第501章 五经(2/2)

老头上下打量几眼,急忙拱手道:“先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哎呀,正方,赶紧把我衣服拿来,我怎么能坐在床上接待贵客呢。”他知道,儿子长这么大,从不说谎,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君庭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老伯,您千万不要客气。您是久病之驱,现在还得卧床休息,不宜妄动啊。另外,我还有几句话,想当面问您。”

“先生,您尽管问。您治好了我的病,就是我的大恩人。”老头道。

莫正方也道:“是啊,先生,我父亲白天很久都没醒过了,您真是妙手回春啊。”

君庭摇了摇头:“老伯的病还没去根儿呢,算不得好。对了,老伯,不知您如何称呼啊?”

老头道:“老朽叫莫政瑜,今年五十有八了。”

君庭道:“听您和令郎的口音,都是江浙一带的,怎么来到了洛南呢。”

莫政瑜道:“先生您没听错,我老家是这边的。想当年,我父亲23岁从这边到南方闯荡,后结识我母,才在那边安下了家。转眼几十年,家父一直没回过老家,我也就没机会到这边,更不会说家乡话了。”

君庭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此番,您这是?”

‘哦,是这样。家父临终前,叮嘱我,老家还有一座老宅,他临走时,托付给堂弟照管。这老宅是莫家祖上留下来的,乃莫家根基所在,不能轻易丢失。他叮嘱我,将他和家母的骨灰运回老家安葬,然后修缮老宅。就这样,我带着独子莫正方,才回到了老家。我们将家父和家母安葬后,准备修缮老宅,然后在此为两位先人守孝三年。然后,我就生病了。正方,是不是这样。”

莫正方道:“没错。安葬完爷爷奶奶后,我和父亲就着手请工匠,要修缮老宅。我们在本地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个本家叔公,他也年纪大了。所以,做事挺费劲。好不容易将工匠找好,也买来了料,但我父亲就突然病倒了。”

君庭听完这些后,沉思了会,道:“老伯,令尊和令堂,故去多久了?”

莫政瑜道:“我母亲去世 已经有10多年了,我父亲是去年去世的。本来,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将老人运回老家安葬,满足老人遗愿。但那阵俗务缠身,走不开了。另外,千里迢迢回来,要守孝三年,也得有许多事交代,做好准备。”

君庭道:“那就妥了。老伯,我知道您病症所在了。”

“哦?先生,没想到,您小小年纪,医术竟精进如斯,真让老朽敬佩万分。”莫政瑜道。

君庭一笑,道:“老伯,我半点医术不会。我啊,修的是阴阳风水之术,拜的是三清、四御。”

莫政瑜一听这话,当即就把脸沉下来了:“正方,送客!”

屋里人都愣住了。许云燕就琢磨,这老头,怎么脸比猴子都酸,前一秒聊的好好的,后一秒就下逐客令。

莫正方可没动弹,道:“阿爹,这位先生救了您,您······”

莫政瑜一拍床沿:“你那书都读哪去了?哼,平时让你读四书、五经,你偏偏看魏晋小说。岂不知,怪力乱神那一套,会迷人心智。咱家不信这个,送客。”说着,老头又躺下了。

邱中那是虎狼之辈,岂能受这个窝囊气。他当时就跳过来,道:“老王八蛋,你他妈跟谁横呢,信不信我一巴掌,打碎你的门牙。”

他吵吵着就要往上冲,莫正方急忙挡在身前:“这位大哥,您息怒。”莫政瑜又坐了起来,腰板挺的溜直:“满口污言秽语,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君庭这时站了起来,道:“都停一停。邱中,咱说过什么,你忘了?不是说,出来了,一切都听我的嘛。看看,这就沉不住气了。你也是条汉子,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且听我一言,退了下去。”

邱中也觉得,跟个病歪歪的老头置气,没什么意思,就气呼呼地来到站回到了门口。君庭不慌不忙,对莫政瑜道:“老伯,看起来,您是饱读诗书的了?”

魔怔日冷笑了两声:“不敢,读过几本罢了。”

“好!我问您,您让令郎读五经,可否向您请教,何为五经啊?”

莫政瑜道:“五经,那‘诗书礼易春秋’也。”

君庭道:“那请问,何为‘诗书礼易春秋’啊?”

莫政瑜道:“这天下谁不知,乃《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五部经典着作。”

“您说的一点没错,晚辈受教了。这么说,您一定读过《周易》了?”

莫政瑜道:“我三岁开蒙,自幼苦读四书、五经,《周易》嘛,自问读过不下10遍了。”

君庭道:“既然如此,您不会不知道,《周易》是一本筮占之书吧。您看看,连五经中都有这类的书籍,您怎么对此如此反感呢?”

莫政瑜道:“你不要以偏概全。子不语乱力乱神,《周易》乃是中华文明之瑰宝,是洞察宇宙的大学问,其实你们这些走街串巷、靠卖弄口舌愚民者所能知晓的。”

君庭道:“实不相瞒,我乃乾门传人,忝为乾门第十二任传人。乾门,脱离于茅山派。茅山派,又名为上清派,开山祖师乃是南朝的陶弘景祖师。你觉得,山中宰相陶祖师,也是骗子吗?”

“这个······”莫政瑜道,“贞白先生陶弘景自然不是了。不过,你们这些后世子孙,将祖师爷留下的好东西都篡改的面目全非,骗人钱财,传播不良思想,实在可恶。”

君庭道:“何为骗?老伯,我若治好了你的病,还能叫骗吗?”

莫政瑜冷笑道:“你别妄想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耍。走吧,莫污了我的门庭。”

君庭道:“莫政瑜,你这辈子行事,也见不得多干净吧。”

他这句话一出口,满屋子人都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