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太阿之风,掀起浪潮(1/2)

一股寒风自颍川郡而起,

裹挟着泥土与古铁的气息,掠过黄河两岸,穿越大漠边关,最终吹遍大汉十三州。

这风,无关冷暖,只关乎一柄剑——太阿。

相传太阿剑为欧冶子、干将联手所铸,乃“威道之剑”,

昔年楚王持之拒晋军,剑气纵横三千里,吓得晋军不战而退。

数百年后,此剑于颍川郡某县一处古墓中破土而出,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斩断墓门巨石,如切豆腐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天下。

剑未易主,争夺已起。

但这场乱世棋局的操盘手,从来不是跃跃欲试的武将,而是各方诸侯麾下,那些藏于帐中、运筹帷幄的谋士。

太阿之风起,正是他们审时度势、谋定乾坤的时刻。

并州雁门郡,军营辕门高耸,寒风吹得“吕”字大旗猎猎作响,边角处已被风沙磨得发白。

帐外,八健将身披玄铁甲胄,肃立如松:

张辽手持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目光锐利如鹰;

高顺一身素甲,正低声训斥几名队列不整的士兵,陷阵营的军容严整得连风吹过都听不到杂音;

臧霸、郝萌、曹性等人腰间佩刀,时不时望向中军大帐,神色间满是按捺不住的躁动。

大帐之内,吕布斜倚在帅椅上,手中方天画戟的戟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生得虎背熊腰,眉骨高耸,一双环眼此刻正瞪得滚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桀骜:“太阿剑出世?

某家的方天画戟,能劈山断石,斩将夺旗,何需什么劳什子古剑!”

说罢,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酒樽都震得跳了起来。

坐在下首的戏志才,一袭青衫,面容清瘦,颔下三缕长髯,手中羽扇轻摇,神色平静无波。

他是吕布麾下唯一能定大局的谋士,向来以冷静多谋着称,闻言缓缓开口:“冠军侯勇冠三军,方天画戟自然无敌于天下。

但太阿剑,从来不止是一柄剑。”

“哦?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布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向来敬重戏志才的智谋,知道此人看似文弱,却总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戏志才羽扇指向帐内悬挂的舆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太阿乃威道之剑,象征王者之气。

如今大汉倾颓,灵帝驾崩,少帝被废,董卓擅权,诸侯割据,天下早已暗流涌动。

此剑于颍川出世,恰是乱世的信号。

谁能得到它,便能借‘天意’之名收拢人心。

董卓、袁绍、曹操之流,绝不会坐视此剑落入他人之手。”

张辽闻言,大步走进帐内抱拳道:“先生所言极是。

末将刚从颍川归来,颍川已乱作一团,

当地豪强、坞堡主都在抢夺太阿剑,董卓的人,已经星夜东出洛阳,直奔颍川而去了。”

高顺也停下了对士兵的训斥,走进帐内附和道:“陷阵营随时可战,但需先生定计,我们是争还是不争?

若要争,末将愿率陷阵营为先锋,星夜南下,必能将太阿剑夺回!”

戏志才摇了摇羽扇,语气笃定:“不争。”

“为何?”

吕布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某家麾下铁骑如云,八健将个个能征善战,难道还抢不过董卓那老贼的手下?”

“冠军侯息怒。”

戏志才从容道,“并州地薄民贫,府库粮草仅够支撑半年,且北接匈奴,南邻司隶,是四战之地。

我们若贸然南下夺剑,一来路途遥远,千里奔袭,士兵疲敝,

二来容易被董卓或袁绍抄了后路——袁绍虎视眈眈冀州,素来觊觎并州,若见我们主力南下,必然会趁机北上;

三来颍川乃中原腹地,各方势力盘踞,董卓的西凉军、曹操的兖州兵、甚至刘表的荆州军都可能前往,

我们贸然介入,只会陷入重围,损兵折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董卓手握西凉铁骑,控制洛阳,近水楼台;

袁绍出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冀州富庶,兵精粮足;

曹操虽势力尚弱,但在兖州发展,毗邻颍川,反应最快。

他们争剑,必然会互相牵制。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坐收渔利?”

吕布挑眉,显然没明白其中的门道。

“正是。”戏志才点头,羽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

“我们可分三步走:其一,加固雁门、晋阳等城池,整肃军纪,扩充陷阵营。

高将军的陷阵营虽精锐,但数量不足,可再招募并州勇士,严加训练;

同时安抚边境匈奴,送些粮食布匹,防止他们趁乱南下,稳固并州根基。

其二,遣人暗中前往颍川,不参与夺剑,只打探消息,观察各方动向,

尤其是董卓与袁绍、曹操之间的冲突,一旦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可趁机而动。

其三,暗中联络袁绍,许以唇齿相依之盟,若袁绍与董卓因夺剑反目,我们便出兵河东,

夺取这片富庶之地,作为日后发展的资本。”

臧霸忍不住道:“袁绍向来眼高于顶,自视出身名门,会与我们这等‘边地武人’结盟吗?”

“会。”

戏志才笑道,“袁绍素有野心,却碍于名声,不敢率先与董卓决裂。

太阿剑便是契机,他需要盟友壮大声势,也需要有人在侧翼牵制董卓。

我们主动示好,正中他下怀。

只需一封书信,言明董卓擅权乱政,太阿剑若落入其手,天下危矣,愿与袁绍共商讨董大计,他必然应允。”

吕布沉吟片刻,终是拍案道:“好!便依先生之计!

某家就等袁绍那边的消息,待时机成熟,定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戏志才微微颔首,心中却另有算计。

他知道吕布勇而少谋,猜忌心重,与袁绍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日若袁绍势大,必然会对并州不利,到时还需另寻出路。

太阿之风,吹的不仅是乱局,更是人心,唯有看清人心所向,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神都洛阳,相国府中。

这里灯火通明,殿内珍宝堆积如山,黄金美玉闪得人睁不开眼。

董卓身着蟒袍,端坐于大殿之上,满脸横肉,眼神凶戾,

一手扶着案几,一手把玩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太阿剑出世?

本相乃当朝相国,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柄王者之剑,理应归本相所有!

谁若敢抢,便是与本相为敌,与大汉为敌!”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李傕、郭汜等人立刻上前附和:“相国英明!

太阿剑只有在相国手中,才能彰显王者之气!

属下愿率领大军,东出洛阳,直奔颍川,将剑夺来献给相国!”

董卓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站在一侧的贾诩身上。

贾诩也刚回来,他对那边最清楚。

此时,他身着深色官服,面容平淡,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是董卓麾下最有智谋的谋士,向来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建议。

“文和,你怎么看?”

董卓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相国,不可贸然出兵。”

“哦?为何?”

董卓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贾诩缓缓道:“其一,颍川距洛阳虽近,但沿途有不少坞堡势力,大军过境,必然会遭到阻拦,粮草消耗巨大,且容易延误时日;

其二,袁绍、曹操等人必然也会觊觎太阿剑,若我军主力东出,袁绍可能会从冀州南下,袭击洛阳,

曹操则可能从兖州西进,断我军后路,到时光复无回;

其三,太阿剑虽为王者之剑,但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此时兴师动众夺剑,

只会被天下人指责为‘弃民生于不顾,夺宝物以自肥’,失了民心,得不偿失。”

李傕不服道:“贾诩此言差矣!若太阿剑落入袁绍或曹操之手,他们必然会借剑之名号召天下,对抗相国,

到时我们更难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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