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汉庭殉道者,托孤!(1/2)
洛阳城的暮色,是被血与灰染透的昏沉。
夕阳西坠,将宫阙的飞檐,镀上一层惨淡的金,
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
反倒让那巍峨的城墙、林立的楼阁,都透着几分摇摇欲坠的萧瑟,
像一尊行将倾颓的巨兽,喘着最后几口粗气。
朱雀大街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喧嚣,
往日里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景象荡然无存,
只剩青石板路上积着的尘土,被偶尔掠过的风卷起,又缓缓落下,平添几分死寂。
董卓麾下的铁甲士兵往来巡查,甲叶碰撞的脆响穿透街巷,
像是死神的叩门声,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火把的光芒,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黑影,忽明忽暗,
将士兵们凶戾的面容,衬得愈发狰狞,
过往行人皆低头疾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便招来杀身之祸。
司徒府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允身着一袭朝服,鬓边的白发杂乱无章,
像是被寒霜打透,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藏着无尽的忧虑与决绝。
他端坐案前,指尖死死攥着一枚刻着“汉”字的玉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甚至微微颤抖,
眸中映着烛火,却满是沉沉的阴霾,
那是对眼前危局的焦灼,更是对汉庭命运的担忧。
堂中肃立着三人,为首者正是刘备刘玄德,
他一身素色劲装,虽沾着些许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刚毅。
他神色凝重,目光沉沉,
早已察觉这洛阳城的凶险,
如同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更似一处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刘备左侧,简雍身着青色长衫,面如冠玉,
眸中透着几分机敏,却也难掩凝重。
他素来善察局势,此刻早已看清洛阳城内的暗流涌动,
董卓势力虽受牵制有所收缩,但其党羽遍布朝野,盘根错节,
如附骨之疽,稍有异动,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右侧的典韦,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一身黝黑的肌肤透着悍勇,
双手紧握那对八十斤重的铁戟,指节泛青,铜铃般的眼眸扫视着四周,
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如同一尊守护神,时刻戒备着潜在的危险。
“玄德,董卓老贼虽遭我等震慑,羽翼受损,势力渐缩,
可这洛阳城,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党羽密布,杀机四伏。”
王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这不是寻常的险境,是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
稍有差池,便是身死族灭,连一丝转机都没有。”
他抬眸望向刘备,眼中满是决绝与期盼,一字一顿道:“我与蔡伯喈等老臣,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等身为汉庭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纵使肝脑涂地,也要死守这洛阳城,死守汉庭最后的荣光。
可这天下,不能无希望;
这汉室,不能无传承。
有些性命,有些文脉,需有人护着离开,留待他日,
或许能有复汉之机,这千斤重担,老夫思来想去,唯有托付于你。”
刘备闻言,心中激荡不已,
当即拱手躬身,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司徒乃汉庭柱石,忧心天下,
备身为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护苍生、安汉室,本就是分内之责。
纵使前方刀山火海,纵使洛阳城杀机四伏,
备也绝不退缩,
定不负司徒所托,不负汉庭厚望!”
简雍亦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心怀仁德,有勇有谋,
我定倾力辅佐,殚精竭虑,
为一行人谋划退路,绝不让司徒的托付落空。”
典韦虽不善言辞,却重重颔首,紧握铁戟的双手愈发用力,眸中战意凛然,
用无声的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纵使拼尽性命,也要护得众人周全。
王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随即抬手,示意侍从引一人入内。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堂中,正是貂蝉。
她身着淡紫色襦裙,青丝轻挽,仅插一支素银簪,
面容清丽绝尘,宛如花中仙子,
可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眼底藏着几分惊魂未定,显然是历经了诸多凶险。
她行至堂中,对着王允与刘备深深屈膝行礼,
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见过义父,见过刘将军。”
“此女貂蝉,智貌双全,胆识过人。”
王允看着貂蝉,眼中满是怜惜,
随即转向刘备,语气恳切至极,似是押上了所有的希望,
“此前为除董卓,她以身涉险,将儒家神兵放在相国府,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董卓对她恨之入骨,
必欲除之而后快,这洛阳城,早已无她容身之地。”
“满朝文武,或贪生怕死,或依附奸贼,
唯有玄德你,心怀仁善,勇毅过人,
且有简先生谋划、典韦护卫,方能带着她脱离这是非之地。”
王允的目光紧紧锁着刘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夫将她托付于你,既是护她性命,更是向汉室下注。
盼你带着她离开这龙潭虎穴,
日后能在青州立足,积攒力量,撑起汉室大局,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貂蝉抬眸望向刘备,眼中含着感激与决绝,轻声道:“若能得刘将军庇护,
貂蝉愿收敛锋芒,谨守本分,绝不拖累一行。
日后将军若有差遣,纵使赴汤蹈火,貂蝉也在所不辞。”
刘备望着貂蝉眼中的赤诚,又看了看王允满是期许的眼眸,
心中愈发清楚这份托付的重量。
他郑重颔首,沉声道:“司徒放心,备定当护貂蝉姑娘周全,
纵是面对千军万马,纵是深陷绝境,
也绝不会让姑娘受半分委屈,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侍从略显慌张的通报:“司徒大人,蔡邕蔡大人急事求见!”
众人心中一紧,皆知此刻深夜到访,定是局势又生变数。
王允连忙道:“快请!”
片刻后,蔡邕急匆匆走入堂中,他身着一身青色儒衫,身形略显单薄,
鬓边沾着尘土,额间布满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摞捆扎整齐的特殊竹简,宝贝似的护在胸前,
身后跟着一名少女,正是其女蔡文姬。
蔡文姬年约十六七,眉目清秀,气质温婉,一身素衣虽显朴素,却难掩书卷气,
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惶恐,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小手攥着衣角,满是不安。
“伯喈兄,深夜到访,可是局势有变?”王允连忙起身相迎,语气中满是担忧。
蔡邕顾不得擦拭额间的汗水,将怀中的竹简轻轻放在案上,竹简厚重,
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他毕生心血所聚,是无数圣贤精神典籍,更是大汉文脉的火种。
他对着刘备深深一揖,语气急切又恳切:“玄德公,如今洛阳城内暗流涌动,董卓余党已然察觉我等异动,
恐今夜便会发难,此城已是死地!”
“满朝文武,皆是束手无策,唯有你身旁有简先生这般智士,能谋退路;
有典韦这般猛将,能斩荆棘,
方能带着亲信,安然脱离这龙潭虎穴。”
蔡邕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对局势的焦灼,也有对托付之事的恳切,
“老夫一生藏书尽在此处,皆是圣贤典籍,乃文脉所系,绝不能毁于奸贼之手,
更不能断于乱世之中。
小女文姬体弱,无依无靠,
老夫恳请玄德公,将这藏书与小女一并带走,保全文脉,护她性命。
蔡某此生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
某等将在这洛阳城内,以死扞卫汉庭,不负玄德公的成全!”
蔡文姬亦上前一步,对着刘备屈膝行礼,
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韧劲:“承蒙刘将军不弃,文姬愿携藏书随行,定悉心保管每一卷典籍,不让文脉受损。
途中若有难处,文姬也愿尽己所能,绝不拖累将军一行。”
刘备望着案上沉甸甸的竹简,那每一卷都承载着千年文脉,是汉家的根脉所在;
再看蔡邕眼中的决绝与期盼,那是老臣对文脉的珍视,对女儿的牵挂,更是对汉室最后的期许。
他心中激荡不已,再次拱手,语气郑重无比:“蔡公放心,备定当护文姬姑娘与满箱藏书安然离去,
定让文脉不绝,让姑娘平安无虞,
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公之托付!”
王允与蔡邕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释然与欣慰,更多的却是悲壮。
他们身为汉庭老臣,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能为汉室留存一丝希望,能为文脉保住一缕火种,便是他们最后的心愿。
“玄德,老夫已联合朝中一众忠良之臣,压制董卓,向陛下进言。”
王允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
递到刘备手中,圣旨边角已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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