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归途决议（1/2）

“灰岩星”与其说是一颗星球，不如说是一块被过度开采、只剩核心的巨型岩质行星残骸。它孤零零地悬浮在星图标注的航路节点附近，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矿坑、粗犷的金属建筑群，以及杂乱无章停靠的各色星舟。缺乏大气层，只有一层稀薄的人工能量护罩勉强维持着几个主要区域的可呼吸环境。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布满铁锈和疤痕的丑陋岩石。

“隼号”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接收到空间管制站发来的杂乱指引信号后，小心翼翼地驶入指定的外层停泊区——一个用粗大合金支架固定在岩体上的开放式平台。平台上已经停了几十艘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星舟，有的光鲜亮丽，有的比“隼号”还要破烂，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战斗损伤。各种种族的身影在平台和连接内部通道的闸门间穿梭，喧嚣声、叫卖声、机械运作声通过外部音频接收装置隐约传来。

“好地方，够乱，够直接。”林玉趴在观测窗前，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评价道。

“保持警惕，这里法律形同虚设，实力和金钱是唯一的通行证。”宋璟天提醒道，“梦蝶，你留守‘隼号’，利用我们剩下的材料，尽量修复内部阵法和生活系统。林玉、赵坤，跟我下去，先找靠谱的修理厂，然后去情报市场。”

梦蝶点头：“宗主放心，我会布下预警阵法。”

宋璟天、林玉、赵坤三人换上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戴上兜帽，遮掩住大部分面容和种族特征（主要是遮掩林玉过于高大的身形和赵坤明显的人类少年样貌），打开气密舱门，踏上了灰岩星粗糙的金属甲板。

一股混杂着机油、劣质能量液、汗臭和某种外星生物体味的怪异空气扑面而来。重力比标准略高，让人感觉脚步有些沉重。四周投来不少或审视、或贪婪、或漠然的目光，但看到宋璟天三人隐隐散发出的不好惹的气息（尤其是林玉即使收敛也遮掩不住的凶悍血气），大多又移开了视线。

修理厂不难找，平台边缘就有好几家挂着各种扭曲文字和通用符号招牌的店铺。宋璟天没有选择门口吆喝最响亮的，而是根据观察，选了一家看起来店面陈旧但工具摆放整齐、里面有几个技师正在默默干活的老店。

店主是个独眼的蜥蜴人，皮肤粗糙如同岩石，正用灵巧的机械臂摆弄着一个复杂的引擎零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唯一那只冰冷的黄色竖瞳。

“修船？什么型号？损毁情况？”声音嘶哑，直接了当。

宋璟天递过一个记录着“隼号”扫描数据的玉简（已经抹去了关键识别信息）。

蜥蜴人店主接过，用某种仪器读取，黄瞳中闪过一丝讶异：“星际通用制式突击舰改装版？伤得不轻啊，空间跳跃过载、能量冲击、结构扭曲……还带着点幽冥能量的腐蚀痕迹？你们惹的麻烦不小。”

“能修吗？多久？什么价？”宋璟天同样简洁。

“修能修，材料我这有部分，缺的要你们自己找或者加钱我帮你弄。时间嘛，彻底修复到最佳状态，至少两个月。如果只修复到能安全进行长距离航行的基础水平，二十天。价格……”蜥蜴人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行星境修士倾家荡产的数字。

林玉眼睛一瞪就要发作，被宋璟天眼神制止。

宋璟天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两株在遗迹药园获得的变异仙草，药香顿时弥漫开来，引得店内几个技师都忍不住侧目。“用这个抵一部分，加上三块标准体积的‘空冥石’（来自遗迹残骸中收集）。我们只要求基础修复，但要快，十五天内完成。剩下的，用这个支付。”他又取出一个小袋，里面是数百枚诸天通商行发行的标准能量币。

蜥蜴人店主仔细检查了仙草和空冥石，黄瞳中闪过满意之色：“仙草品质上乘，空冥石纯度不错。行，这笔交易我接了。十五天，保证你们的船能跑长途。先把船开到三号船坞。”他指向平台下方一个延伸出去的封闭式结构。

谈妥了修船事宜，宋璟天三人离开修理厂，朝着灰岩星内部，那个被称为“碎晶市场”的情报交易区走去。

穿过几道厚重的气压闸门，内部的景象更加混乱。街道（如果那些蜿蜒曲折、两侧挤满摊铺和矮房的通道能被称为街道）狭窄而拥挤，光线昏暗，只有各色招牌和摊位上奇异的发光矿物提供照明。叫卖声、争吵声、窃窃私语声混杂在一起。穿着各异、种族不同的生物摩肩接踵，其中不乏气息晦涩深沉之辈。

宋璟天目标明确，根据之前从星界冒险团和火灵族情报中提到的只言片语，找到了市场深处一家门面不起眼、招牌只画着一个扭曲问号的店铺——“百晓屋”。

推开沉重的木门（竟然是真的木头），里面空间比想象中大，摆放着许多书架和卷轴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某种信息储存晶体的特殊气味。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脸上戴着白色无面面具的人影，坐在柜台后，似乎在打瞌睡。柜台旁，蹲着一只如同阴影构成的、长着三只眼睛的奇异小兽，正警惕地看着进来的三人。

“买消息，还是卖消息？”黑袍面具人抬起头，声音中性，听不出年纪和种族。

“买。”宋璟天走到柜台前，“关于‘玄冥教’近期在‘天芒星系’（天蓝星所在星系）及其周边星域的活动情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是否有针对特定目标或星球的行动。”

“关于一个新兴修真星球‘天蓝星’的近况，任何异常动向。以及，‘火灵族’第七巡航舰队近期动向及悬赏情况。”他补充道。

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审视了宋璟天片刻。“玄冥教的情报，价高。他们最近动作频繁，但很隐秘。天蓝星的情报，稀少，那个星球刚被纳入诸天网络不久。火灵族的情报，相对便宜。”黑袍人报出了三个价格，同样不菲。

宋璟天再次付出一株变异仙草和一部分能量币。

黑袍人收下报酬，转身在后面的架子上一阵摸索，取出三枚颜色不同的玉简，又低声对那只阴影小兽说了几句什么。小兽化作一缕黑烟没入地面，片刻后带回一个更小的黑色晶体。

“红色玉简，是三个月内我们收集到的、经过初步验证的关于玄冥教在附近十几个星系的异常调动和秘密据点信息，包含三次疑似针对有潜力的新生文明或特殊个体的行动记录，但具体目标不明。橙色玉简，是关于天蓝星的大致情况，半年前的通商记录显示其正常交易，但两个月前开始，前往该星域的商船反馈，外围出现不明身份舰船巡弋，有商船被盘查。绿色玉简，是火灵族第七舰队的情报，他们两个月前在‘黑陨星带’损失了一支分舰队，指挥官阵亡，正在追查凶手，悬赏金额提高了，但似乎没有明确线索指向你们——如果你们是凶手的话。”黑袍人的话语平淡，却透露出其情报网络的厉害。

“这个黑色晶体，”黑袍人将那个小晶体推到宋璟天面前，“是额外附赠，也算买一送一。里面记录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流言：大约一个月前，有一支规模不大的、风格阴郁的舰队，在‘灰岩星’短暂补给后，朝着天芒星系方向去了。舰队标志被刻意隐藏，但能量特征分析，与已知的玄冥教外围舰队有百分之六十相似度。”

宋璟天心中一沉。接过玉简和晶体，神识迅速扫过。红色玉简中的信息印证了玄冥教的庞大与活跃，那三次行动描述虽然模糊，但其中一次提到的“疑似身怀古老纯净能量反应”让他警铃大作。橙色玉简证实了天蓝星可能已被盯上。绿色玉简显示火灵族那边暂时没有直接追查到他们。而黑色晶体中的流言……更是让归途蒙上了阴影。

“消息可靠吗？”宋璟天看向黑袍人。

“红色玉简可信度七成，橙色六成，绿色八成。黑色晶体，流言而已，可信度你自己判断。不过，‘百晓屋’附赠的流言，往往不会空穴来风。”黑袍人淡淡道，“还有什么需要？”

宋璟天摇摇头，收起玉简晶体，带着林玉和赵坤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