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子母契（2/2）

“老板娘，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他语气轻快，仿佛不是去探查一桩凶案的线索，而是去签一份稳赚不赔的大合同，“最多半小时，我们就把‘导航系统’给你带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衣角带起一阵微风，率先走出了小馆。江离则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紧随其后，融入了山海市深沉的夜色之中。

柳叶街13号，藏在旧城最深处，连导航地图都只会给出一个模糊的范围。这里的巷子窄得仿佛随时会合拢，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两侧的老旧木楼在月光下投下犬牙交错的影子，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肋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潮湿的霉味，有邻居家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还有一种……类似蜂蜜和陈年旧书混合在一起的、慵懒甜腻的气息。

“就是这里。”白修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门脸。

【一梦斋】的招牌是一块快要腐朽的木板，字迹斑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如豆的灯光，将门外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白修然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风衣领口，作为一只讲究体面的九尾狐，他对这种破败的环境有种本能的嫌弃。他正要推门，一直沉默的江离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江离的目光没有看门，而是落在了门槛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只巴掌大的、色彩斑斓的瓢虫正趴在一片枯叶上，睡得正香，它的甲壳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周围的尘埃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它在‘站岗’。”江离的声音低沉，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

白修然挑了挑眉，这才注意到那只瓢虫身上微弱的妖气波动。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瞌睡虫妖的看门虫？真是物似主人形。”

他没再理会，径直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郁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甜香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拥挤。货架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手工艺品。有会自己扇动翅膀的纸蝴蝶，有能发出轻柔梦呓声的贝壳风铃，还有用不知名藤蔓编织的、正在缓慢生长的篮子。无数微弱的、属于器物的“执念”在这里交织，形成一片混沌而又奇异的能量场。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趴在柜台上，睡得不省人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孩童大小的老头，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布褂子，花白的胡子拖到了胸口。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顺着嘴角拉出晶莹的丝线，眼看就要滴落到柜台一本摊开的账簿上。

“咳！”白修然重重地咳了一声。

柜台后的瞌睡虫妖猛地一颤，脑袋从账簿上抬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问：“买……买东西？”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没化开的糖浆，每个字之间都隔着能让人睡着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