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夏的战神(2/2)

“千年之前,大夏王朝。我名江离,是镇守北境的将军。”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乔晚却从他微微蜷缩的手指上,看到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十五岁从军,二十岁封将。我打了十年仗,从无败绩。军中称我‘常胜将军’,百姓喊我‘少年战神’。京城里的说书人,把我的故事编成了段子,传唱度,比当朝皇帝的圣旨还广。”

乔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身披银甲,手持长枪,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凯旋。那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与眼前这个沉默、冷峻、背负着巨额债务的僵尸,判若两人。

江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极致的嘲讽。

“功高盖主,自古便是取死之道。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以为,君臣之义,袍泽之情,总能抵得过那些虚无的猜忌。”

“我以为。”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两个字里无尽的苦涩。

“最后一战,在燕回关。敌军势大,我与副将林殊,率三万铁骑,背水一战。”

他说到“林殊”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连周遭的寒气都为之一滞。

“林殊……是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过命兄弟。我教他识字,教他枪法,我把我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我们胜了,惨胜。就在我准备下令清扫战场时,林殊从背后,递给我一个水囊。”

江离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忆那个画面,可那些场景却像烙印一样,在他黑暗的意识里反复灼烧。

“他说:‘将军,辛苦了,喝口水吧。’”

“我没有怀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里,下了‘软筋散’。不是致命的毒药,却能让一个武将,在半个时辰内,提不起一丝力气。”

乔晚的呼吸都停住了。

“我看着他,问他为什么。”江即使隔了千年,江离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份无法释怀的震惊与痛楚,“他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拔出了他的剑,一把我亲手送给他的、刻着‘同袍’二字的剑。”

“然后,他一剑刺穿了我的心口。”

“他对着周围同样震惊的士兵们,声泪俱下地宣布:‘将军力战殉国!’”

乔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江离身上的尸气还要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离总是那么沉默,那么不信赖任何人。原来他曾将全部的信任付之一炬,换来的却是最彻底的背叛。

“于是,‘少年战神’江离,成了大夏王朝最风光的烈士。皇帝为我举行了国葬,追封了无数荣誉,还为我立了碑。我的名字,被写进了忠烈祠。”

江离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可我的尸体,却在下葬的当晚,被秘密运走。”

“皇帝……他不只是想让我死。他是个多疑又贪婪的人,他舍不得我这把‘好用’的刀。他觉得,一个活着的、有思想的江离功高盖主,是个威胁。但一个死了的、能为他所用的江离,就是一件完美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