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浮生若梦（2/2）

僵尸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凡人女子，看她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困惑。他无法理解，这个渺小的凡人，为何能在他面前如此镇定，甚至敢在他面前烹煮那股诡异的“虚无”气息。

终于，汤成了。

它没有浓郁的香气，甚至没有夺目的颜色。只是一碗清澈的，泛着淡淡银光的液体。

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感，仿佛包含了万物，又仿佛什么都不存在。那种气息，让人的灵魂深处，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寂寥。

乔晚小心翼翼地将汤盛入一个古朴的白瓷碗中。她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僵尸皇帝。她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托举的不是一碗汤，而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来到王座前，双膝跪地，将碗高举过头顶。

“请陛下……品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任何动摇。

僵尸皇帝眼中充满了不屑。他伸出枯瘦的手，一把夺过乔晚手中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汤入腹的瞬间，僵尸皇帝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的世界轰然倒塌。

他看见了自己的万里江山。那是他毕生心血，他以为的万世永恒。可此刻，山川崩塌，巍峨宫殿化作废墟，金碧辉煌的朝堂被黄沙掩埋。那曾经无尽的权力，变成了眼前一片虚无的尘土。

他又看到万民繁衍，生老病死，朝代更迭。新的天子登基，新的子民生活，新的历史被书写。可他的名姓，却被彻底遗忘，化为史书中不起眼的一笔。他的“永恒”，像一个滑稽的笑话，被时间无情地嘲弄着。

他看见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将，那个他亲手提拔，又亲手利用其背叛江离的男人。

那男人夜夜梦魇，被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折磨。他怕江离的怨魂索命，怕自己不得好死。

临终前，他满脸泪痕，口中喃喃着“将军……将军……末将知错了……”那声音，凄厉而绝望，穿透了他的耳膜。

他看见了江离。

那个被他视为棋子、视为工具的少年将军。他看到了江离倒在血泊中。

一剑穿心。那双曾燃烧着忠诚与锐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背叛的深深不解。

那不解，穿透千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他，拷问着他“永恒”的谎言。

所有他为之骄傲的“永恒”，所有他引以为傲的“基业”，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都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