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右军崩溃,明军大败(2/2)

兵败如山倒。右军、中军相继崩溃产生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向还在艰难维持的左军。

彭翼南在左军阵中,眼睁睁看着崩溃的浪潮席卷而来,脸色铁青。他试图命令左军结阵且战且退,但为时已晚。

石溪寨主力与外营守军如同两把铁钳,以前后夹击之势,狠狠砸在了左军这块最后的顽石上。明军箭雨初时密集,但在兵锋士卒顶着伤亡硬生生拉近距离后,便迅速稀疏下去——他们的体力和箭矢,都已跟不上这高强度消耗。

阵型被轻易凿穿,崩溃已不可避免。

“大人!快走!留得青山在!”部下军官们簇拥着面如死灰的彭翼南,在亲兵营的死战护卫下,丢弃大纛,狼狈不堪地杀出重围,向府城方向逃去。

主帅一逃,左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消散,沦为一场单方面的追击与清剿。

此战,彭翼南带来的三千大军,被歼灭、俘虏者超过两千,大量军械粮草尽数落入顾会之手。

永顺宣慰司衙署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彭翼南面沉似水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败军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连带着往日威严肃穆的衙署,也透出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息。

王猛、陈山二人已被他寻由头重重责罚,革职看守。既是惩戒其临阵脱逃、丧师辱旗之罪,也需借严惩他们的由头,暂时堵住城中可能出现的非议。然而,彭翼南心知肚明,真正的危机,远非处置两个败军之将就能化解。

三千兵马,几乎是宣慰司能动用的核心机动力量,一朝尽丧于石溪寨!念及此处,他胸口便是一阵闷痛。那伙“乱匪”……不,那绝不是普通的匪类!他们沉默如磐石,悍不畏死,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寻常卫所官兵,绝无那般战力。

城中原有守军加上败退回的残兵,已不足千五,且士气低迷,如何能挡那伙虎狼之师兵临城下?

“钱师爷。”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学生在。”钱师爷连忙躬身,脸色同样苍白。

“即刻持我名帖,去请城中几家乡绅望族的家主过府一叙,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关乎全城存亡。”彭翼南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务必恳切。”

“学生明白,这就去办。”钱师爷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看着钱师爷的背影消失,彭翼南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内堂书房。仅靠城中大户出钱出丁,能否守住,他心中毫无把握。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铺开上好的榜纸,研墨提笔。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在永顺说一不二的土司,而是一个亟待援兵的困守之将。他首先给周边几位素有来往的土司去信,言辞恳切,以唇亡齿寒之理,请求他们速发援兵。

最后,他展开一份空白的题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这是要上奏给总督湖广、贵州、川滇军务的张岳,张右督御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