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司庆贺,黄昏丧钟(1/2)
残阳如血,将战场染成一片凄厉的赭红色。土司联军的士兵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麻木地清扫着战场,或者说,是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着可能幸存的同袍。
从清晨至日暮,这场战斗的强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对面的“乱匪”仿佛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的机器,从第一刻起就倾尽全力,没有试探,没有保留,高强度厮杀贯穿始终,甚至没有片刻休整。他们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无一人投降,硬生生用四千条“性命”,换走了联军近四千士卒!
联军完全是靠着兵力优势和将领们硬着头皮轮换部队,才勉强维持住阵线不崩,最终啃下了这块沾满鲜血的硬骨头。幸存的联军士卒精神与肉体都已透支,回到营寨后,许多人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瘫倒在床榻上,瞬间陷入昏睡。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死寂截然不同。
彭翼南与三位土司正在设宴庆祝,觥筹交错间,试图用酒意驱散白日噩梦带来的寒意。
“诸位,满饮此杯!”彭翼南举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此番能剿灭此寮,全赖三位鼎力相助!彭某感激不尽!”
尽管心中为付出的巨大代价滴血,但他更清楚,若非联军,仅凭永顺一司之力,今日覆灭的便是他自己。能保住核心精锐和家族根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保靖宣慰使彭尽臣、施南宣慰使覃鼎、思州宣慰使田弘谟也纷纷举杯应和。他们虽也折损了不少人马,但有彭翼南的事先承诺兜底,加上战后的额外酬谢,算下来仍是血赚。不过,为了防止彭翼南事后反悔,必要的提醒还是不能少。
酒过三巡,覃鼎突然放下酒杯,面露悲戚:“今日大胜,本该尽欢,可一想到我施南儿郎,多少好男儿埋骨他乡,覃某……心中实在难安啊!”
田弘谟立刻会意,接口叹道:“唉,我思州子弟亦是如此,千余勇士出征,归者不足八百,思州境内,怕是家家缟素,户户恸哭了。”
彭翼南心中冷笑,知道这是逼他再次表态。他面上却露出更深的沉痛,抢先一步堵住对方的嘴:“诸位兄弟的心情,彭某感同身受!想我永顺,遭此大难,损兵折将,治下村寨十室九空,族民陨难者更是不计其数!此痛,锥心刺骨!”
他话锋一转,举起酒杯,郑重道:“但三位兄弟雪中送炭之情,彭某永世不忘!此前承诺,分文不少!对阵亡将士的抚恤,彭某也定当尽心,绝不让我湘西子弟寒心!来,我再敬诸位一杯!”
他这番先诉苦再承诺,既安抚了对方,也暗示自己已到极限,杜绝了对方趁机狮子大开口的可能。
彭尽臣见好就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翼南贤弟重情重义,覃兄、田兄也该体谅他的难处。今日大胜,不说这些丧气话,喝酒!喝酒!”
帐内气氛刚刚重新热络起来——
“报——!紧急军情!”一声凄厉的呼喊如同冰水般泼入帐中,瞬间浇灭了所有喧嚣。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诸位大人!不好了!我军派去接收乱匪营寨的队伍……刚靠近寨门,就……就撞上了从里面涌出来的乱匪大军!”
“什么?!”
“砰!”彭翼南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霍然起身,声音尖锐:“还有乱匪?有多少人?!”
“卑…卑职看见时已有上千,后面还…还在不断往外涌,根本看不到头!”传令兵几乎要哭出来。
“再探!!”彭翼南嘶吼着,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帐内死一般寂静。覃鼎喃喃自语:“他们……他们之前为何不出来?坐视自己主力被我们全歼?”
田弘谟脸色灰败:“难道……他们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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