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垂死挣扎,祸水东引(2/2)

河北边境,一处名为“野狐峪”的狭窄山口。

顾会军的前锋三万步兵,正从山谷中缓缓涌出,队形因地形而略显紧密。按照计划,需在此处扎营,等待一日后主力大军抵达,再齐头并进,直扑保定。

也就在此时,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灰线伴随着雷鸣般的蹄声迅速变粗、扩大。那是八千宣大精骑,人人披甲,马如龙,人如虎,他们是帝国北疆最锋利的战刀,此刻正以决死之势,向着刚刚出谷、立足未稳的敌军发起了雷霆冲锋!

面对这变故,随前军来探查敌情的顾会,第一时间下令于军中凝聚聚兵台,构建心网。

“止步,肃静,稳阵!”

顾会的指令通过心网无声下达,却比任何号角都更有效。前军三万步兵闻令即止,原本行进间的嘈杂瞬间消失,只剩下沉重而有序的呼吸声,以及对面那越来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的马蹄声。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眼见敌骑已冲入百步之内,顾会眼神锐利如鹰。

弓箭手——听令!

“仰角,七十步!预备——放!”

第一波箭矢如同飞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出抛物线,精准地落入奔腾的骑兵前锋。人仰马翻的景象瞬间出现,冲锋的浪潮为之一滞。

未等骑兵调整。

“仰角,五十步!预备——放!”更近的距离,更直的攻击轨迹,箭矢的穿透力更强。

冲锋的宣大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次倒下大片。两轮精准打击,超过两千骑兵已然殒命。

然而,宣大骑兵不愧是边军精锐,剩余骑兵凭借高超的骑术和必死的决心,已然冲近!

顾会毫不慌乱,迅速下令道。

“自由快射!目标战马,放!放!放!”

这是最残酷,也最有效的阶段。弓箭手不再追求齐射覆盖,而是以最快速度向任何冲近的骑兵,尤其是庞大的战马倾泻箭雨。战马目标更大,受伤后吃痛狂奔,反而会搅乱后续阵型。又是一千余骑兵在这波密集的死亡之雨下坠落。

电光火石间,三轮箭雨已让宣大骑兵折损近半,但剩下的五千精骑,已然冲至阵前三十步,那因狂奔而扭曲的面容、长矛上冷冽的寒光都已清晰可见!

骑兵冲锋的惯性依旧恐怖。

“立盾!架枪!”

“弓箭手,止射!退入阵中!”

顾会的指令衔接得天衣无缝。心网的效率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乎在弓箭手停止射击后撤的同时,前排盾兵已经行动。

“轰!”第一排手持包铁大盾的壮硕士兵将盾牌下端狠狠砸入土中,整个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顶住。他们是阵线的根基。

“举盾!”后排盾兵齐声应和,将盾牌举过头顶,向前倾斜,如同为军阵盖上了一层屋顶,防御可能从空中落下的炮射。

“架枪!” 森冷的命令中,盾牌间的缝隙中,无数长枪如毒蛇般猛地探出,斜向上前指,瞬间,整个军阵前方仿佛变成了一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刺猬。

长枪兵——架枪!

“前列蹲!后列立!枪尾拄地!枪尖前指!”

第一排长枪兵应声半蹲,长枪尾端死死抵住地面,凭借大地的力量,迎击战马的冲撞。

第二排、第三排长枪兵则挺直身躯,将更长的大枪从前方同伴的肩头、间隙中伸出,形成了前后交错、密不透风的死亡枪林。枪尖微微颤抖,反射着冰冷的光。

刀盾手——出刃!准备搏杀!

“拔刀!”位于枪阵侧翼和阵型关键节点的刀盾手拔出雪亮战刀,用盾牌护住要害。

“紧盯枪阵,补位斩马!”他们的任务是查漏补缺,任何侥幸冲破枪林的骑兵,都将面对他们精准而致命的劈砍。

退入阵中的弓箭手也未闲着,在军官指挥下,引弓待发,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冲得最近、威胁最大的目标,进行精准点射。

下一刻,钢铁洪流与血肉之躯猛烈撞击!

轰隆巨响声中,战马的悲鸣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最前排的刀盾兵连同他们的盾牌,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粉碎

然而,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

高速冲锋的骑兵一旦速度骤减,威力便十不存七。许多骑兵撞入枪林,连人带马被拴在了冰冷的长枪上。阵型被撕开了数道口子,但纵深极大的军阵确保了这些口子无法被贯穿。

当骑兵的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在阵中,变成了各自为战的孤骑时,顾会的下令道。

“绞杀。”

后排待命的长枪兵和刀盾兵,从两翼和后方涌上,将被分割开来的骑兵小队一一淹没。

没有呐喊,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和垂死的哀嚎。

顾会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结束了。”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