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江湖远去,光明到来(2/2)

张松溪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上几处破坏的痕迹,面色凝重得可怕。他没有回答殷梨亭的问题,而是仔细检查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被破坏的机关位置极其精准,像是被人从内部指点;藏匿最深的密室的夹层被直接打开,里面的名册和信物不翼而飞。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六弟,你发现没有?这几个被拔除的据点,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此前都有兄弟外出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殷梨亭闻言,浑身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四哥,你是说……他们可能没死,而是落入了魔军手中,然后……被迫说出了……”

“未必是‘说’。”张松溪打断他,声音低沉,“魔军手段诡异,远超我等认知。或许他们有某种方法,能从活人甚至……死人身上,挖出他们知道的一切。记忆、秘密,在他们面前,或许根本无从隐藏。”

这个推断比单纯的叛变更令人绝望。它意味着,任何一个落入魔军手中的自己人,都可能变成一个无法控制的、泄露所有秘密的“毒源”。信任的基石正在崩塌。

仿佛为了印证这令人窒息的猜测,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魔军巡逻队特有的节奏。

“走!”张松溪拉起殷梨亭,毫不犹豫地转身没入错综复杂的水巷之中。他不敢再信任任何已知的联络点,甚至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陌生面孔都充满了警惕。

曾经庞大而隐秘的明教地下网络,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瘫痪。信任变得脆弱,联络点一个个失联。张松溪知道,他们不能再试图组织任何形式的反击了。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仅存的一名烈火旗小旗低声道,“所有已知据点,立即放弃。所有人,就地潜伏,进入‘冬眠’。没有我的亲笔手令,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集结和行动。”

“冬眠”,意味着彻底的沉寂,意味着放弃一切主动,如同种子深埋地下,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抵抗的火花,在中原大地,已然微弱如风中残烛。

随着少林、崆峒、昆仑的覆灭,以及明教地下网络的被迫“冬眠”,兵锋王朝的黑色秩序,如同浓稠的墨汁,终于彻底渗透并覆盖了中原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最后的有组织抵抗被扑灭,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在中原大地上建立起来。

兵锋王朝的统治,与历史上任何王朝都截然不同。街道上巡逻的玄甲士兵对平民秋毫无犯,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搜寻并清除任何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即前朝的抵抗余孽,以及所有试图恢复旧秩序的人。

最让幸存民众感到困惑与茫然的,是新的统治者宣布了三条铁律:

一、旧债、旧税、旧役,一律勾销。

二、田地、屋宅,谁耕种、谁居住,便归谁使用。

三、兵锋王朝,不征粮,不征税,不役民。

起初,无人相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惊恐地发现,这是真的。那些玄甲士兵真的从不抢夺粮食,从不闯入民宅,也从未征发过任何一个民夫去修筑工事或运输粮草。

然而,这种“无为而治”的背后,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掌控。任何试图串联、传播旧朝思想、甚至私下练习武艺的行为,都会被无处不在的“眼睛”察觉,并招致玄甲士兵最迅速的毁灭性打击。

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景象出现了。最初的恐慌过后,幸存的民众终于意识到,那些压在头顶的层层枷锁——官府的盘剥、蒙元的欺压、江湖的仇杀——真的消失了。

田野里恢复了耕作,市集上也渐渐有了往日的喧嚣,甚至比以往更加“自由”。一种巨大的、近乎虚幻的喜悦和轻松感,在底层民众中悄然蔓延。他们不必再为明日之税而卖儿鬻女,不必再担心江湖恩怨波及自身,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但在这股喜悦之下,潜藏着更深的不安。他们不理解这位新的“皇帝”为何如此,只知道他用无法理解的铁律和无法反抗的武力维持着这一切。那些沉默的玄甲士兵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他们这份“自由”的边界和代价。

光明,似乎已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