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她让沉默的账本开口说话(1/2)

那串代码在沈昭昭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像一把钥匙,却不知要开启哪扇尘封的门。

她强迫自己从这单一的线索上移开,转而审视那份更宏观的数据报告,一种更深沉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蔓延。

近三年,林家纪念馆收到的捐赠记录里,来自家族内部女性亲属的捐赠,占比不足百分之十二。

更刺眼的是,这微不足道的份额中,绝大多数都是无关痛痒的小额款项,与其说是捐赠,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维持体面的“随份子”。

这不合常理。林家的女性,无论是本家还是姻亲,从不缺钱。

沈昭昭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了林家慈善基金会过去五年的年报。

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官方辞令中,她找到了那个被精心掩藏的真相——“女性成长专项基金”的预算,连续五年被巧妙地划归到了范围更广阔的“文化传承”大类之中,而其实际的年度执行率,从未超过百分之四十。

大量的资金被“合理”地挪用到了修缮古籍、赞助画展这些更能为林家长房男性脸上贴金的项目上。

她脑中轰然一声,林老太太那句看似不经意的感叹,此刻却如惊雷般炸响:“修文家的那个媳妇,读的是财会,多好的专业,可惜啊,没资格进董事会。”

原来如此。

从来不是她们能力不行,也不是她们没有善心。

而是那张可以执笔画圈、决定资金流向的桌子旁,从未给她们留过一把椅子。

她们的善意和财富,必须通过男性的手,才能被“批准”和“转交”,在这个过程中被稀释、被更名、被遗忘。

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悲哀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起身,在书房里翻找起来,终于在一个陈旧的首饰盒夹层里,找到了几张林素心遗留下的日记残页。

泛黄的纸张上,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我连续捐了三年奖学金,帮助了五个贫困女学生。可每一年的捐赠人名录上,写的都是修远的名字。修远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分那么清。我说不介意,笑着说当然不介意。可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梦见我的女儿念云,她站在领奖台上,台下人声鼎沸,却没有一个人喊她‘林家那个有出息的女孩’,他们只会说,那是林修远的女儿。”

沈昭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终于明白,这种无声无息的经济话语权的剥夺,比任何激烈的情感冷漠都要来得更彻底、更伤人。

它从根源上抹去了你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痕迹。

第二天傍晚,她约了林修远在后花园散步。

晚风温柔,她状若无意地提起:“修远,我在想,如果将来我们的念云长大了,她想用自己的零花钱资助几个贫困的女同学,应该走什么流程?”

林修远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中,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有什么难的,按家里的惯例,由长房统一代为申报就行了,方便管理,也显得家族团结。”

“哦?”沈昭昭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她会不会,也像姑姑一样,变成一个‘无名捐赠者’?”

林修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不是蠢人,沈昭昭这句话里藏着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名为“惯例”的虚伪外衣。

他沉默了,那沉默里有惊愕,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沈昭昭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她没有再逼迫他,而是迅速行动起来。

她以即将到来的“林素心逝世纪念日周年特别行动”为名义,向家族慈善基金会提交了一份全新的计划书——“她基金”。

计划的核心简单而大胆:林家家族内,每一位新生儿的母亲,都可以在产后一年内,为自己的孩子申请一笔“初始成长金”。

金额不多,恰好等于其整个孕期所有自费医疗项目的总和。

这笔钱的来源是家族的公共慈善资金池,但它的决策权,完全归属于母亲本人。

为了绕开那些繁琐的、由男性主导的审批流程,她设计了一个极简的申请方式——母亲们只需要在基金会内网的一个加密“声音树洞”里,上传一段不超过三分钟的语音,简单说明这笔钱的用途,无论是给孩子报早教班,还是给自己买一台产后修复仪,系统就会自动生成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协议,资金即刻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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