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她让孙子辈的涂鸦墙成了新家训碑(2/2)
她戴上手套,用一把极细的刻刀,在旧家训石碑底座最不起眼的角落,一笔一划,刻下了一行极小的字:
“此训始于民国癸亥,止于公元二零二五。”
一个月后,初一,“揭画礼”如期举行。
聚光灯下,念云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小手紧紧牵着林老太太,一大一小,走上了临时搭建的礼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们身后那块被红布覆盖的画板上。
随着祖孙二人共同拉下红绸,一幅色彩明亮的画作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上,正是念云之前画过的那三个女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扇开满绚烂花朵的大门前。
而在画的下方,一行稚嫩却有力的大字,通过投影清晰地打在幕布上——
“家是开门的地方,不是关人的地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句家训,而是一份宣言,甚至是一份控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周曼如突然举起了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投这一条。因为,我妈妈当年,就是那个被关在外面的人。”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上的林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拐杖几乎要握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声接过话筒:“我也投……因为五十年前,亲手关上那扇门的,是我。”
她浑浊的眼中涌出两行滚烫的泪,转向台下所有的林家人,一字一句地宣布:“从今天起,老碑移至史料馆。这面新墙,归孩子们管。”
话音刚落,念云突然踮起脚尖,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彩虹绳串起来的粉笔,挂在了林老太太的手腕上,清脆地喊道:“奶奶,以后你也是小主编啦!”
老人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抹鲜亮的色彩,终于,泣不成声。
当晚,纪念馆闭馆。
沈昭昭做最后的巡查,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已经搬迁至史料馆的旧家训碑前。
石碑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束洁白的菊花。
花束中插着一张卡片,是林老太太那手熟悉的瘦金体,字迹却因颤抖而显得有些凌乱:“小慈,妈把门缝都塞满了花,你回来的时候,别怕黑。”
沈昭昭鼻尖一酸,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碑座下有一个蜷缩的人影。
她心中一惊,走近了才发现,竟是周曼如。
周曼如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红色记号笔,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什么。
沈昭昭定睛一看,她描的,正是自己那晚刻下的那行小字:“止于公元二零二五。”
红色覆盖了原本的刻痕,让那行字变得无比醒目。
“我让我爸去查了族谱,”周曼如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姨,林素慈,她的小名叫小慈。她的生辰,和我们家知微,只差了三天……这块碑,停在这里,挺好。”
沈昭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
月光穿过高大的窗棂,斜斜地洒了进来。
光束的一端,照着这块被宣告终结的百年石碑,另一端,则越过长长的走廊,落在了那面刚刚诞生的涂鸦墙上。
墙上,一幅尚未完成的草稿里,无数双小小的手,正合力推着一扇巨大无比的门,门缝里,透出万丈光芒。
新年的喧嚣彻底归于沉寂,日子在墨香与蜡笔的芬芳中静静流淌。
当第一场春雨敲打着青瓦时,林家也迎来了另一个肃穆而重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