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谁说庶女不能登台唱戏(1/2)

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微腥气息的节目单,像一纸冰冷的判决书,静静躺在檀木茶几上,在午后的斜阳里泛着冷光。

当“林氏昆曲传承展演”几个铅字映入眼帘时,周曼如的呼吸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凝固了,只有窗外蝉鸣刺耳地钻进耳膜,一声声,像是命运敲打的鼓点。

主演那一栏,“林婉婷”三个字被加粗放大,墨迹浓重得几乎要渗出纸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林婉婷,老太太亲选的堂妹孙女,出身正统,嗓音清亮,是林家这一代最拿得出手的“正音”。

可这份荣耀,从未问过旁人的意愿,也从未顾及过旁人的伤痛。

周曼如低着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她在众人面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旗袍袖口微微颤抖,布料摩擦皮肤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如同她压抑多年的呜咽。

她脑海里回荡着母亲临终前的话语,和那张压在箱底、早已泛黄的纸条——“小门小户,勿扰正音”。

这八个字,像一道符咒,封印了母亲一生的热爱,也成了她自己不敢触碰的禁区。

指尖抚过纸条边缘时,粗糙的触感仍能唤醒儿时记忆:母亲曾在深夜偷偷放一段录音,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掩不住那婉转凄美的腔调。

坐在斜对面的沈昭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周曼如袖口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目光落在节目单上,又缓缓移向对方苍白的脸色。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拂过厅堂,掀动了窗边垂落的纱帘,也吹起了她记忆深处的一角——那是母亲遗物包中一张泛黄的便签,写着“档案室b-7”,背面画着一把扇形图案。

回到自己的院落,梧桐叶簌簌作响,晚风带着凉意爬上手臂。

沈昭昭站在书桌前,脑海中浮现出一份被封存在家族档案室的旧文件——1987年市剧团的演出签到表,上面一个清秀的名字被一道粗暴的红线划去,那个名字,正是周曼如的母亲。

她打开电脑,登录家族数字档案库。

输入关键词“林氏昆曲”“历年演出”,一页页黑白影像浮现眼前。

镜头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全是直系血脉。

直到她点开1987年的备份,在后台花絮中瞥见一个模糊身影,正对着镜子描眉,袖口绣着一朵淡粉色的杜鹃。

“是你吗?”她喃喃道,放大画面。那一刻,她决定深挖下去。

她取出母亲留下的遗物包,翻出那只老旧皮箱。

箱子锁扣生锈,轻轻一拧便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里面静静躺着一部更老式的录音机,金属按键已氧化发黑,橡胶滚轮沾满灰尘。

她想起了周曼如在“姑婆故事角”里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我娘走的时候,就给我留了这么个听响儿的东西。”

就是它了。

沈昭昭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没有贸然拆解,而是连夜联系了一位退休的老技师。

三天后,老人颤巍巍捧着修复好的机器回来:“磁带只剩半段能播……但这段唱,够了。”

当夜深人静,她按下播放键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嘶作响,随后,一段婉转苍凉的唱腔从扬声器里流淌而出——是《牡丹亭·游园惊梦》。

那声音穿透岁月而来,带着潮湿的梅雨季气息,有压抑不住的才情,有对舞台的无限眷恋,更有对命运的无声叹息。

每一个转音都像刀锋划过玻璃,令人脊背发麻。

录音的最后,一个温柔的女声报出日期,正是周母嫁入林家前,最后一场公演的日子。

沈昭昭关掉录音,指尖尚存机器外壳的微凉。

她闭上眼,仿佛看见一位年轻女子站在空荡的舞台上,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回眸一笑。

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份名为《关于在中秋晚宴增设“非遗文化亲子教育互动环节”的提案》出现在了组委会的桌上。

幸而今年新增了一项“青年创新提案通道”,由集团接班人林修远倡导设立,沈昭昭的名字恰好在首批推荐名单上。

提案以无可指责的现代教育理念包装,建议增加“亲子共演”板块,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不限血脉,不限师承,所有林家成员及其子女皆可报名,仅凭现场试演表现决定。”

这份提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当天下午,沈昭昭在林家的内部社交群里,发布了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梳着羊角辫的念云用稚嫩的嗓音,哼唱着那段《游园惊梦》,眼神清澈而向往。

背景是一盏昏黄的老式台灯,光影摇曳,映在墙上如同旧日舞台的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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