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这张纸,撕了还作数吗(2/2)

她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传到了屏幕前的亿万网友耳中。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刚嫁进林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老太太教我,林家的媳妇,要听话,要懂规矩。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有德行,就能……就能在这里活下来。”

她没有说完,那份委屈与无助,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具杀伤力。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她身边的小女儿念云突然举起了手,用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沉寂:“妈妈,规矩是写在纸上的,纸可以撕掉。我可以……画一个新版本的家规吗?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样子。”

全场静默。

一个孩子最天真的话语,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剖开了所有成年人伪装下的虚伪和冷酷。

周曼如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展开了她补写的那一部分。

她拿到的残片是“退居侧室”那几个字,而她补上的内容却是:“林家妇,无论长幼尊卑、内外亲疏者,评判其价值,不在名分高低,而在是否愿意在寒夜,为家人留一碗热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林老太太。

自始至终,她都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那光滑的木质几乎要被她磨出火星。

读书会临近散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沉默到底时,老太太突然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那条规定……是我写的。写的时候,我心里恨着一个人,恨她太强,恨她不像个媳妇。可后来我发现,恨,会让人变得丑陋,变得面目全非,比任何家法都更可怕。”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清明。

她示意管家将碎纸机推到自己面前,然后,当着所有直播镜头的面,亲手将手中的那片残页投入了进去。

马达的轰鸣声中,承载着旧时代偏见与怨恨的纸片,化为齑粉。

“从今往后,”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坚定无比,“林家的孩子,无论男女,谁结婚,我都要亲手给他(她)缝一个枕头,里面不塞金玉,只塞满祝福的话。”

沈昭昭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任何一个镜头。

瞬间,#林家销毁歧视条款#以爆炸性的姿态取代了旧的热搜,评论区里,之前还喊着“豪门悲剧”的网友们,此刻只剩下一片“格局”和“活久见”的赞叹。

一场足以颠覆她人生的危机,被她巧妙地化解为一场载入家族史册的正面公关。

闭会后,当喧嚣散尽,沈昭昭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份没有署名的同城快递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她拆开,里面只有一个老旧的u盘。

插入电脑,一个视频文件自动弹出。

画面有些模糊,场景是林家的书房。

视频里,一个青年时期的林修远,穿着笔挺的西装,双膝跪在地上。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他那位英年早逝的母亲。

只听见他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着自己亲手写的承诺书:“我,林修远,愿与沈昭昭缔结婚姻,并在此立誓:此生此世,我们将为彼此唯一之伴侣,共建平等、互敬之家庭。若我违背此誓,或家族中任何人以不公之规条强加于她,我自愿放弃林氏集团一切继承权,净身出户。”

视频的右下角,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他们婚礼的三天前。

沈昭昭怔住了,良久,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这些年她以为的孤军奋战,她以为丈夫在家族压力下的所谓“懦弱”与“妥协”,都只是表象。

他并非没有为她抗争过,而是在她还未踏入战场之前,就早已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为她铺好了最后的那条退路。

她将u盘从电脑上拔下,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然后,翻开日记本,在崭新的一页上,她写下了一行字:

“原来,我们都在看不见的暗处,为彼此点过一盏长明的灯。”

心中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管家老钟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不安。

“少夫人,老宅这边……出事了。刚刚收到的安全检查通报指出,主楼的消防系统和承重结构,存在多处被人为破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