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谁还记得那顿饭（2/2）

沈昭昭还做了一个巧妙的安排。

她让念云担任这次活动的“首席试吃官”。

小家伙穿上一件特制的、学士服模样的小围裙，像个小大人似的，在提前录制的宣传片镜头前，煞有介事地用小勺子尝了一口试验品，然后皱着小眉头，认真点评：“这锅饭，好像少了点‘原谅的味道’。”

这句话，由一个孩子天真无邪地说出，瞬间击中了无数人的心。

复刻宴当日，林家老宅的偏厅里，气氛肃穆而微妙。

七位特殊的客人齐聚一堂，他们都是当年被林家严苛规矩边缘化的旧仆后代。

他们没有空手而来，每个人都带来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菜单上”的菜。

有当年因流产而被辞退的女工女儿做的艾草糍粑，据说能安胎；有被贬去支房的远亲后人带来的、象征着“一清二白”的腌萝卜……每一道菜背后，都是一段辛酸的往事。

林老太太坐在主位，全程未发一语，只是沉默地看着一道道菜被端上桌，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最后，那道压轴的腊味煲仔饭，由沈昭昭亲手端上。

砂锅还滋滋作响，锅盖的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冒着混合了腊味、米饭和锅巴焦香的白气。

沈昭昭将砂锅稳稳地放在老太太面前。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老太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揭开了锅盖。

一股浓郁的热气猛地升腾而起，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在那片氤氲的水汽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五十年的光阴都吸进肺里。

半晌，她忽然用一种近乎哽咽的颤声说：“火候……对了。”

话音未落，她竟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了一块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布巾。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布巾轻轻盖在滚烫的砂锅边沿，低声道：“这是她当年擦手用的……我说过会还给她，一直没能还成。”

全场死一般的静默。

周曼如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念云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的椅子，伸出小手，笨拙地抱住她的脖子，用软糯的声音安慰道：“舅妈，别哭，我们给你留了一碗饭。”

宴席之后，林家的气氛悄然改变。

沈昭昭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旧饭票复印件，上面的编号清晰可见：0——那串数字，正是她打开档案室那把钥匙的编号。

饭票背面，是一行遒劲有力的字：“那年我没敢领这顿饭，今天，我孙女替我吃了。”

沈昭昭将这张复印件妥善收好，在亲自整理的“林家新训”第四号档案中，郑重地录入了此事，档案的标题是：“一顿饭的重量，抵得过一百条家规。”

几天后，林老太太亲自签发了一道批示，送往林氏集团所有分部的食堂：自下月起，每月初九，设“回娘家席”，所有林家及林氏集团的离职员工，无论当年因何离开，皆可凭旧工作证免费用餐。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林家那扇紧闭了半个世纪的门，终于要向着过去与未来，真正敞开了。

第一个“回娘家席”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九，整个林家上下都在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宴席忙碌着。

林老太太也一反常态，精神矍铄，亲自过问着菜单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半个世纪的亏欠与遗憾，都填补在这一日的光景里。

她甚至让人找出了自己年轻时最爱的一件旗袍，熨烫得平平整整，准备在那一天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