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鞋跟敲出的暗号(1/2)
沈昭昭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足足一分钟。
周曼如发来的那幅画,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在她平静的思绪中轰然引爆。
那条名为《外婆的新鞋子》的彩虹小径,一端连着她最熟悉不过的书房窗台,另一端却诡异地终止在传习所后院那口早已被水泥封死的枯井之上。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通往希望的起点。
这其中荒谬的矛盾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是本能地调出了林家老宅百年前的建筑图纸。
高清扫描件在屏幕上放大,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果然,那口井的位置,在图纸上被标注为“浣衣井”,是当年身份最低微的婢女们夜间取水的唯一通道。
旁边的朱批小字写得潦草而决绝:“此井位冲主宅龙脉,秽气过盛,着即刻填埋,永不复用。”
龙脉?
秽气?
沈昭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不过是大家族掩盖某些不光彩过往的惯用说辞。
真正的原因,恐怕远比风水之说要黑暗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闪电般击中她的脑海。
昨夜,她为了测试新安装的安保系统,曾通宵回看过所有监控录像。
一段平平无奇的画面猛然浮现:凌晨三点,陈嫂驾驶着工坊的电动平板车运送废弃布料,在经过后院时,行车记录仪上的轨迹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不合常理的偏移。
车辆向左平移了零点七米,轮胎精准地压过了那口封死的老井正上方,随后又迅速回归原路线。
当时她只当是信号干扰,可现在想来,这精准得如同手术刀般的偏移,更像是一次刻意的、带有某种仪式感的碾压。
沈昭昭的呼吸骤然一紧。
她立刻切换界面,调阅了林老太太近半年的所有出行记录。
数据冰冷而清晰:老太太近三个月来,仅有两次主动踏出老宅大门。
一次,是她一手操办的传习所开幕典礼,老太太作为家族的定海神神,必须出席。
另一次,则是前日清晨,她竟独自一人,没带任何随从,拄着拐杖去了社区广场,只为看一眼工坊新推出的电动车正式开张。
而那辆车,正是陈嫂昨夜驾驶的那一辆。
更微妙的线索来自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张嬷嬷。
张嬷嬷在每日的例行汇报中无意间提过,老太太最近养成了个奇怪的习惯,每日晨起都要将所有鞋子拿出来一一试穿,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却从不穿出门。
唯独一双被珍藏在紫檀木鞋盒里的“同源记”老式绣花鞋,被她亲手用软布擦拭得一尘不染,悄悄放在了床头最易取到的地方。
“同源记”,那是百年前京城最负盛名的绣坊,专为名门贵女定制鞋履,其工艺与林家绣坊本出同源,后因故分家。
无数线索在沈昭昭脑中交织、碰撞,最终汇成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在自己的《家政手札》电子文档的边角处,用加密字体敲下了一行字:“足音即宣言。”
行动,必须立刻开始。
她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人,主动走上台前的舞台。
三天后,一则名为“旧履新生,步履芳华”的母亲节特别活动策划案,出现在了林氏传习所的官方主页上。
活动邀请了所有曾受过林家资助的各行各业的女性,展出她们职业生涯中最具意义的一双鞋。
邀请函一经发出,反响热烈。
很快,展品便纷至沓来:有刺绣女工那双鞋底扎满针眼、鞋面沾满各色丝线的防滑胶靴;有受资助完成学业、如今已是律所精英的单亲妈妈那双曾陪她跑遍全城法庭、鞋跟已经磨掉半截的黑色高跟鞋;甚至还有在林家工作了三十年的保洁员那双洗得泛白、鞋口绽开却依旧干净整洁的旧布鞋。
沈昭昭亲自为展览撰写了策展说明,其中一句尤为醒目:“脚走过的路,比眼睛看见的更深。”
她更是别出心裁地设计了展览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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