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婆婆的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三秒(1/2)

那行地址,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瞬间刺入沈昭昭的眼底。

林家老宅,主卧书房。

那个在林家拥有至高无上权威,连林修远都必须恭敬垂首的女人。

林修远的手指在瞬息之间化作残影,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他没有粗暴地切断连接,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张开了一张熟悉的网,启动了反向镜像。

一秒后,林老太太私人平板的屏幕内容,被完整地投射到了他的监控主屏上。

画面中,一只布满皱纹、却依旧保养得宜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光标如同一只冰冷的秃鹫,悬停在“远程注销表决权”的猩红按钮上。

沈昭昭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林老太太的手指,点开了那三个刚刚被赋予权力的名字。

陈嫂,周曼如,孙巧珍。

平板自动关联了林氏人事档案库的底层数据,三位女性的生平,以一种冷漠而精确的方式,逐行展开。

陈嫂,入职四十二年。

备注栏里有一行几乎被遗忘的记录:民国八十七年,曾因“包庇”犯错的林家二小姐(林老太太的亲妹妹)逃婚,而被罚禁闭一个月。

周曼如……的母亲,周翠兰。

入职三年,因“顶撞上级,言语不敬”被辞退,附带的医疗记录显示,其离职后不久,便因常年在阴冷洗衣房工作,患上严重风湿,双手关节变形。

孙巧珍,林家资历最老的绣娘之一,在二十年前那场烧毁了半个绣坊的大火中,为抢救一套未完成的嫁衣而吸入大量浓烟,损伤声带,终生失语。

而那套嫁衣的主人,正是当年即将嫁入林家的林老太太自己。

屏幕的光,映着老太太晦暗不明的脸。

她苍老的眼眸紧闭,如同在与半个世纪的记忆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那些被权力和时间尘封的愧疚、亏欠与恩情,在这一刻,被沈昭昭用一张小小的投票卡,尽数撬了出来。

三秒。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那根停在“注销”键上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猛地向右侧一滑,重重点在了旁边的另一个选项上。

收藏。

林修远几乎是立刻切断了镜像。

他看向沈昭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沈昭昭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结果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旧的堤坝,已经冲开了一道最关键的口子。

她什么也没说,更没有拿这件事去质问或炫耀。

权力斗争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手在心甘情愿中,亲手为你递上武器。

第二天,沈昭昭没有去老宅请安,而是陪着女儿念云画了一下午的画。

傍晚,一幅装裱精致的儿童画被送到了林老太太的房里。

画上,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坐在大大的院子里,周围有许多阿姨和婆婆在笑着忙碌。

画的笔触天真稚拙,但角落里,却能隐约辨认出陈嫂、周曼如母亲和孙巧珍的轮廓。

画框下附着一张小小的字条,是念云歪歪扭扭的笔迹,由沈昭昭代笔标注了拼音:“奶奶,念云把朋友们画在您身边。妈妈说,她们站的位置,刚好能帮您挡住冬天最冷的风。”

当晚,老宅书房的监控录像显示,林老太太独自坐在灯下,对着那幅画,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最后,她没有将画挂起,而是用一方洁白的真丝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轻轻放入了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铜质工牌,上面刻着一行字:林氏绣坊,001号女工,林秀珠。

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周一的林氏集团家族例会上,沈昭昭正式提议,将“传习所共治基金”的年度收支与决策流程,作为独立章节,写入集团的社会责任年报,并向社会公开审计过程。

话音未落,一位保守派的族叔立刻皱眉反对:“胡闹!妇道人家的针线活,家长里短的开销,怎么能写进代表集团脸面的财报里?不成体统!”

沈昭昭没有争辩,只是微微一笑,打开了手机的投影。

一段略带杂音的黑白新闻采访录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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