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她把家宴的主桌调成了圆的(2/2)

念云欢快地爬上自己的小凳子,紧紧挨着奶奶和妈妈。

其他人这才仿佛得了赦令,纷纷按亲疏远近各自找位置坐下。

一时间,竟真的形成了一个以林老太太为中心,林修远和沈昭昭为左右臂膀,其他人众星拱月般的和谐画面。

可老太太落座后,并未动筷,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沈昭昭:“这桌子,是你设计的?”

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昭昭仿佛没看到婆婆眼中的审视,她垂下眼帘,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前几天看资料,发现当年‘织雨七线’的七位前辈,也是围着一张圆桌,发愿要用手里的针,护住想护的人。您也教过我,针脚要密,人心不能散。我想,一家人吃饭,团团圆圆的,比分出个上下首,更要紧。”

她没有提自己的主张,而是把一切都归于“传承”与“家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织雨七线”的过往,又暗合了林老太太“家族利益至上”的宗旨。

老人沉默了片刻,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忽然,她伸出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将自己盘中那枚刻着“甲子·婉声”的铜顶针,轻轻地、笃定地,推至了圆桌的正中心。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这是默许,更是权力的交接。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上首”,而是甘愿成为被众人环绕的“中心”。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却又异常平静。

用膳过半,一直沉默的周曼如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换下发布会上的旗袍,穿了一身素雅的套装,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催生的红晕,声音微颤:

“老……老太太,”她鼓足勇气,改了称呼,“我敬您一杯。我娘走之前,一直念叨两件事。一是恨自己没本事,没能把‘九转染’的精髓守住;二是恨自己没胆子,这辈子……没敢当面叫您一声‘师父’。”

话音落下,全场骤静。

连林修文都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生怕她哪句话说错了,触怒了老太太。

林老太太缓缓抬头,目光掠过桌心那七枚在灯下闪着微光的铜顶针,最终落在了周曼如那张既激动又忐忑的脸上。

良久,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娘是倔,可她教出来的徒弟,比谁都懂分寸。”

说完,竟主动举杯,与周曼如隔空一碰,而后一饮而尽。

周曼如的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仿佛饮下的是母亲一生的遗憾与自己半辈子的委屈。

沈昭昭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清粥,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承认了周曼如母亲的身份,也承认了周曼如作为“同源记”新一代传人的资格。

饭毕,众人散去,佣人开始收拾杯盘。

念云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桌边蹦跳着,帮张妈把那些嵌在底托里的铜顶针一个个取出来。

忽然,她举起其中一枚,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妈妈!妈妈快看!这个顶针上面的花纹,和我们家祠堂小钥匙上的一样!”

此言一出,正准备起身的沈昭昭和林修远,动作皆是一顿。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念云手中那枚铜顶针的内圈,确实刻着一圈极为细密的凹凸暗纹,与那把开启祠堂暗格的钥匙齿痕,竟有几分神似。

沈昭昭心头猛地一震,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从女儿手中接过那枚顶针。

她借着灯光细看,发现何止是相似!

她迅速将桌上剩下的六枚顶针也拿了过来,一一比对。

每一枚内圈的暗纹都有微小的差异,当她试着将七枚顶针按照某种顺序并排在一起时,那七段看似独立的纹路,赫然拼接成了一组完整而复杂的图形——宛如一把锁的内部锁芯结构!

她猛地抬眼,望向正由林修远搀扶着转身欲走的老太太。

老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脚步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飘散在空气里:

“清明那把钥匙,开的从来就不止一扇门。”

话音落,人已远去。

窗外月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光洁的琉璃地砖上,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百年前那些被掩埋的誓约与秘密,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拼合成一组等待开启的新密码。

沈昭昭怔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七枚冰凉而沉重的铜顶针,它们不再仅仅是匠人身份的象征,而是七块指向更深谜团的碎片。

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