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茶水温热情难凉,一杯清茶烫出谁的真心(2/2)

周曼如躲在假山后看得真切,嘴角刚要翘,就见沈昭昭弯腰捡碎片,指尖被划得渗血,却仍笑着对张妈说:茶太凉了,再煨壶热的。

新茶是莲子百合,甜津津的香裹着晨雾漫进老太太房里。

便签上多了行小字:昨儿茶凉了,我重煨了壶,您安心喝。

那晚林老太太睡得出奇安稳。

她醒时天刚擦亮,窗台上的茶盏空了小半,便签被压在镇纸下,墨迹在晨光里泛着暖黄。

赵姨。她敲了敲床沿,最近少夫人怎么突然爱送茶了?

赵姨正叠着缎面睡衣,手顿了顿:还不是把您放在心尖上?

前儿航航那事,少夫人急得整宿没合眼,偏还记着您爱喝碧螺春。

哪像有些人......她话头顿住,低头绞着帕子。

林老太太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台上。

晨光里,那只素白茶盏泛着温润的光,像块被捂热的玉。

第七日清晨,沈昭昭捧着茶盏走到老太太房前时,门忽然开了。

林老太太站在门槛里,檀木拐杖尖点着青石板:站在外面做什么?

进来。

沈昭昭脚步微顿,茶烟裹着晨雾涌进房里。

老太太的茶案上摆着套新的建窑茶盏,茶海里沉着半枚新鲜莲子。

老太太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沈昭昭坐下时,茶盏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

林老太太盯着她发间的珍珠簪子——那是她嫁进林家时,老太太给的见面礼,这些年倒从没见她戴过。

最近家里采买账目乱得很。老太太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昭昭,以后你多帮我看着。

沈昭昭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一扣。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敲在鼓面上,又轻又响。

窗外的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茶案上,把帮管家中事务几个字照得透亮。

能为您尽孝,是我最大的福气。她低头时,珍珠簪子在鬓边晃了晃,像滴要落未落的晨露。

林老太太没接话,目光却落在她手边的便签本上。

那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明日雨,老太太要穿厚底鞋张妈说东院的桂花开了,折两枝插在她房里。

晨风吹起一页纸,露出最底下的字迹,是她写宫斗文时的草稿:以茶为媒,以情为线,温水煮冰,方得始终。

窗外忽然传来小丫鬟的脚步声,带着些急切:老太太,周太太说东院的桂花被虫蛀了,要您去看看......

林老太太放下茶盏,拐杖尖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让她自己处理。她转向沈昭昭,眼里的霜彻底化了,昭昭,跟我去库房挑块好玉,给你打对新簪子。

沈昭昭起身时,茶烟正绕着两人的衣角盘旋。

她望着老太太微驼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书里写过的话——最狠的宫斗,从来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把真心熬成一碗温茶,慢慢焐化对方心里的冰。

而这碗茶,她才刚煨到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