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宴无声风欲起,一舞惊鸿压群芳(2/2)

晚宴厅的水晶灯在十点整亮起。

沈昭昭站在主桌旁,看着侍者将最后一件拍品——老太爷当年收藏的青花瓷瓶——抬上展台。

这时林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昭昭,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舞?”

满座的目光“刷”地扎过来。

沈昭昭注意到周曼如攥着香槟杯的指节发白,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她手背往下淌,像滴没藏住的冷汗。

“老太太记性真好。”她放下手里的拍品目录,“是小时候在舞蹈班学的《惊鸿舞》,好多年没跳了。”

乐队指挥朝她点头。

琵琶声起时,沈昭昭提起裙裾。

月光白的缎面在旋转中荡开,领口的碎钻突然连成星河——那是张姨连夜绣上去的,每颗钻都对应老宅屋檐下的琉璃瓦当。

她抬臂时,翡翠耳环轻晃,晃碎了台下的窃窃私语;旋身时,云纹裙裾扫过舞台,扫平了所有想看她出丑的目光。

最后一个旋子收住时,掌声像炸雷般劈开空气。

沈昭昭望着台下,看见三婶家的小孙子正扒着椅背拍手,林老太太的茶盏不知何时放回了桌,杯沿还凝着层薄雾——她刚才,大概连茶都忘了喝。

“可以请你跳最后一支吗?”

林修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上了台,西装前襟别着朵白色山茶,和她旗袍上的暗绣一模一样。

沈昭昭将手放进他掌心时,触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当年在书房批文件时磨出来的,现在却带着体温,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华尔兹的旋律响起。

林修远的手扣在她腰后,带着她在舞台中央旋转。

沈昭昭望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张姨说,你让她在盘扣里嵌碎钻,是为了让老太太想起老宅的琉璃瓦。”

“那您猜,老太太有没有想起?”她仰起头,看见林老太太正端着茶盏,嘴角抿出极淡的笑——像当年她在库房翻到分产录时,发现染坊产业早归二房的那种,带着点无奈的释然。

“她想起了。”林修远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就像我现在想起,你写宫斗文时总说‘真正的体面,是让对手输得心服’。”

曲终时,掌声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沈昭昭望着台下的闪光灯,突然注意到主桌旁的博古架上,摆着个蒙了灰的檀木匣——那是老宅库房里的旧物,不知何时被搬到了这里。

匣盖上的铜锁闪着幽光,像双没合上的眼睛。

“那是?”她指着匣子问林修远。

“老太太说,”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儿让你去老宅整理旧物。她说...长房媳妇,该多摸摸这些老物件。”

沈昭昭望着匣盖上斑驳的铜绿,忽然想起库房里那本分产录刚被翻出时,纸页间掉出朵干枯的玉兰——那是老太爷和老太太新婚时,种在后园的第一株花。

夜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掀起她的裙角。

月光白的缎面拂过博古架,轻轻碰了碰那个檀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