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母子对峙,一场迟到的清算(2/2)

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枯树皮般的指节压得她生疼:“昭昭,你怨我吗?”

“不怨。”沈昭昭反握住那双手,“您只是太怕失去了。”

墓园的风裹着松针香。

林修远把白菊放在墓碑前,大理石上“林正雄之墓”几个字被擦得发亮。

沈昭昭站在他身后,看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的照片:“爸,您说妈不懂爱的方式。可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妻子,我不能再让别人替我决定幸福。”

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里面深灰衬衫。

沈昭昭想起昨夜他翻出遗嘱时,台灯在他侧脸投下阴影,“昭昭,我以前总觉得顺着妈就是孝。可周曼如拿你当棋子那天,我突然明白——真正的孝,是不让她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回程的车上,林修远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沈昭昭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突然伸手覆上去:“修远,我不贪心的。只要你站在我身边,老太太慢慢会懂的。”

他偏头看她,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止是站在你身边。昭昭,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林修远的妻。”

老宅客厅的水晶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修远牵着沈昭昭的手站在主位,底下坐着七大姑八大姨,周曼如缩在角落,手指绞着裙角。

老太太坐在最上首,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从今天起,我妈不再参与任何家庭决策。”林修远的声音像敲在钢板上,“若有异议,可以直接辞职。”

满座哗然。

二婶的茶杯“当啷”掉在地上,三舅公拍着桌子喊“反了天”,周曼如的眼睛却亮起来——直到她看见林修远扫过来的眼神,又慌忙低下头。

“你竟敢这样对你妈说话!”老太太猛地站起来,茶盏里的水泼在绣着松鹤的旗袍上,“我养你二十八年,就是为了看你今天逼宫?”

“妈,我不是不孝。”林修远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软下来,“是不愿再活在您的阴影下。”他转头看向沈昭昭,眼里漫开温柔的光,“我有自己的家了。”

沈昭昭觉得鼻子发酸。

她想起三个月前在佛堂外,听见林修远说“妈,我过得很好”时的绝望;想起上个月他说“孝顺不是盲从”时的动摇;直到此刻,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婚戒传来,像一颗烧红的铁钉钉进她心里——这次,他是真的站在她身边了。

“我们走。”林修远牵起她的手,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沈昭昭最后看了眼老太太。

老人扶着椅背慢慢坐下,银簪歪在鬓边,眼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突然想起今早调监控时,看到老太太昨夜十点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像株枯死的树。

夜风卷着玫瑰香扑进车窗。

沈昭昭靠在林修远肩上,听他低声说“今晚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老宅里,林老太太摸着旗袍上的茶渍,那片深色水痕像块疤。

她望着客厅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林修远还是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正把野花别在她耳后。

“阿远。”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怪妈吗?”

窗外的月亮爬得更高了。

西院传来周曼如打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表姑,林修远现在护着沈昭昭……”

林老太太突然捏紧了佛珠。

檀香在佛堂里重新聚成线,笔直地往天花板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