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她给族规写了续集(1/2)

祠堂里那股沉闷了百年的檀香,似乎也变得轻快了些。

随着那扇尘封大门的开启,一个又一个林家的老辈人,颤巍巍地,像是赴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约,将各自深藏的秘密交到了沈昭昭手中。

那是一张被小心翼翼剪去名字的族谱残页,边缘泛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一张民国时期女子师范学校的毕业证书,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笑靥如花,眼神里闪烁着如今林家女人脸上早已绝迹的光;还有一叠叠用细麻绳捆扎的航空信,薄如蝉翼的信纸上,是来自重洋之外的亲人对故土的无尽思念与诘问。

每一个物件,都是一段被强行掩埋的历史,一个被沉默扼杀的灵魂。

沈昭昭没有急于将这些公之于众她将这些物证悉心整理,拍照、扫描、归档,命名为《林氏隐史辑录》。

这本注定不会出版的史书,成了她手中最沉重,也最锋利的剑。

她没有召开什么批斗大会,而是向林家权力的核心——林老太太、在家中最有资历却也最沉默的林姑奶奶,以及代表着新一代媳妇困境的周曼如,发出了邀请。

地点不在威严肃穆的祠堂,而在纪念馆旁临湖的暖阁里。

“老太太,姑奶奶,曼如姐,”沈昭昭亲自为她们沏上茶,“我最近在看宫斗文,发现一个道理。宫斗的最终结局,不是谁当上皇后,而是把那套逼着女人斗来斗去的规则给改了。我们林家的族规,传了几百年,是不是也该……写个续集了?”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激起三位女性心中各不相同的涟漪。

沈昭昭没有给她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她早已铺好了所有的路。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用朱砂批注过的《林氏族规》,指向第十七条:“长媳须承祭祀之责。这一条,我们都遵守着。但法规的美妙之处在于解释权。什么是‘祭祀’?烧纸焚香是祭祀,但《文物保护法》里有个概念,叫‘活态传承’。我们的祖先,难道更希望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还是只闻闻我们烧的香火味?”

她顿了顿,抛出自己的方案:“我提议,将传统的祭祖仪式,改为‘林氏记忆共享会’,地点就设在林氏纪念馆。让每一个林家人的故事,无论嫡庶男女,都有机会被讲述、被铭记。这,才是最高级的祭祀。”

不等林老太太反驳,她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众人面前。

“这是我请修远在集团董事会上推动的议案。他建议,将‘家族文化传承与革新’正式纳入林氏集团的年度社会责任报告。这意味着,我们今天的每一次讨论,修订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集团品牌价值的一部分,获得制度性的背书和资源支持。”

这一招,直接将修订族规从一件封闭的“家事”,上升到了关乎集团声誉和发展的“公事”,堵死了所有守旧派的退路。

修订会议上,气氛凝重如铁。

当讨论到核心的继承权问题时,林老太太果然寸步不让,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林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嫡长继承这条主心骨,乱不得。”

沈昭昭没有争辩。

她只是平静地打开了手边的播放器。

一段略带沙哑的、苍老的女声缓缓流出。

是林姑奶奶的声音。

“……四三年,天灾,饿死了多少人……主家米缸都见底了,老太爷病倒在床上。是旁支那个没人待见的三娘,你们都喊她‘野丫头’的林素云,夜里偷了地主家的谷子,煮成救命的米汤,一口一口,喂活了主家一门老小。后来……后来事情败露,她被活活打死,连个坟头都没有,族谱上,更是查无此人……”

音频结束,满室死寂。

沈昭昭没有让情绪发酵,而是紧接着在大屏幕上投射出一份数据报告。

“这是林氏集团近三十年来所有重大创新项目的发起人背景分析。数据显示,其中百分之七十八的项目,主导者或核心贡献者,均来自旁系成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繁茂的林家大宅,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老太太,血脉是根,我们谁都否认不了。可是,只有不断生发的新枝、繁茂的绿叶,才能让这棵大树真正活着,不是吗?”

会议不欢而散。

当晚,沈昭昭独自一人,将一份文件悄悄放在了林老太太的床头。

封面上写着:《林素云抚恤方案(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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