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小馆长的“姑婆故事角”开张啦(1/2)

清晨的微光穿过档案室厚重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冰冷的金属架上,镀上一层薄而虚假的暖意。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游,像被惊扰的星屑,无声诉说着往日的沉寂。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触鼻微凉,仿佛时间本身也凝固在这座沉默多年的大楼里。

新挂上的黄铜铭牌——“林氏记忆共管空间”——在晨曦中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像是沈昭昭亲手凿刻上去的,沉重而锋利。

指尖拂过那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她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凹痕,像是历史的伤疤,正等待被重新讲述。

开馆首日,没有剪彩,没有致辞,甚至没有邀请任何一位林氏长辈。

沈昭昭给出的理由是,这里首先是孩子们的乐园,需要先用童声驱散陈腐的霉味。

她只允许女儿念云邀请三位年龄相仿的玩伴,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刚出巢的麻雀,笑声清脆如风铃,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细小的回音。

沈昭昭蹲下身,用柔软的绒布仔细擦拭着女儿脚上那双红色的小皮鞋,直到鞋面光滑如镜,映出念云兴奋的小脸和身后斑驳的光影。

布料摩擦皮革的沙沙声轻柔而专注,像是某种仪式的前奏。

“妈妈,我真的是监督员吗?”念云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卷成的“故事喇叭”,踮起脚尖,小鼻子几乎要贴到那块冰凉的铭牌上。

“当然啦,”沈昭昭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今天你是‘姑婆故事角’的第一个监督员,负责请出那些藏起来的故事。”

“那我要做什么?”

“听奶奶讲过去的事,然后大声说出来——就像小喇叭一样!”

念云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晨光中的露珠。

沈昭昭轻笑,点了点头。

她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抚过那行字,心中却警铃大作。

她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挑战不是推开这扇门,而是如何在这片被男性话语权统治了半个多世纪的空间里,留下属于女性的声音。

昨夜,她几乎翻烂了林家的家族年鉴,近五十年的所有会议记录、项目报告、文化纪要里,女性的发言记录加起来,竟然不足三页。

高墙是开了一道缝,但风吹进来,却带不走经年的沉寂,只有空洞的回音。

她早已联络了园丁老陈,在阅览区最不起眼的角落,用粉色幔帐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像一个梦幻的蘑菇屋。

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赤脚踩上去柔软温热,像是踏进了一个被遗忘的梦境。

录音笔静静躺在角落,儿童手绘板上还留着前一晚试画的油灯轮廓,而那台老式的幻灯机,则像一头蛰伏的兽,等待唤醒沉睡的记忆。

她将女儿拉到帐篷里,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一个天大的秘密:“记住,念云,你今天不是来讲故事的,你是来‘请’故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将一张特殊的幻灯片塞进了机器。

那是她从林老太太那份长达数十小时的口述录音中,精心截取出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

画面经过处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女子剪影,围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手里似乎捧着书本。

投影启动的瞬间,机械齿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后一束暖黄的光刺破黑暗,打在对面的白墙上——光影晃动,仿佛烛火仍在燃烧。

录音里,老太太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那时候……我们都偷偷去织布坊的夜校……”

那声音沙哑而遥远,带着一丝颤抖,像是从地底深处浮上来的叹息。

上午九点,受邀的族人陆续到场。

他们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沈昭昭这个外姓媳妇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低语与轻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沈昭昭母女身上扫来扫去。

就在林老太太拄着沉香木拐杖,在众人簇拥下踏入档案室的那一刻,沈昭昭的手指早已搭在幻灯机的开关上,心跳随老太太每一步逼近而加快。

当拐杖“笃”地一声顿在地上,她轻轻一推——光影骤现。

晃动的投影中,那几个模糊的女子剪影出现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老太太的拐杖再次顿住,她猛地停住脚步,呼吸骤然一滞,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影,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那些剪影晃动着,像极了五十年前织布坊里那个雨夜。

她记得自己攥着铅笔的手冻得通红,却仍一笔一划抄下《千字文》。

后来呢?

后来她成了“林家主母”,再没人问她会不会写字……

不等众人反应,念云立刻松开小伙伴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样飞奔过去,仰着小脸牵住老太太干枯的手,用她最清脆的声音问道:“阿婆,这是你吗?她们……她们是在学写字吗?”

孩子天真无邪的问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动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心门。

老太太的嘴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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