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谁动了阿婆的私章?(2/2)
小手握着粗蜡笔,在纸上涂涂抹抹,发出“嚓嚓”的声响。
在沈昭昭的“启发”下,画上的印章长出了一双可爱的小翅膀,它从档案室高高的柜子上飞出来,好奇地跳上林伯爷爷最爱的那个紫砂茶杯,最后累了,钻进了一个和妈妈手包里很像的锦盒里睡着了。
画作完成,沈昭昭拍了张照,发在了林氏的家族群里,配文轻松写意:“念云画了一幅《阿婆的印章旅行记》,吵着要找实物对照一下细节,各位长辈谁最近见过这枚爱旅行的印章呀?”
图片里,孩子天真烂漫的涂鸦让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没人觉得这是一则“寻物启事”。
但沈昭昭知道,那个画着相似锦盒的“妈妈的手包”,林伯一定看得懂。
那是去年宗祠修缮时,她特意为存放重要信物定制的一批锦盒,林伯作为当时的宗务主管,亲手分发过。
第二天,她又拜托幼儿园老师,安排念云带着画册,在课间“偶遇”了林伯的小孙女。
念云举着画,用最天真的声音问:“妹妹,你看,这是阿婆的印章。它最后睡在这个盒子里了,你家里有没有见过这个盒子呀?”
那天下午,林伯正在书房翻一本《林氏家训》,孙女蹦跳着跑进来:“爷爷,阿婆的印章是不是躲在你书房的那个红盒子里?”他的手猛地一抖,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裂,瓷片四溅。
那一晚,他翻遍了所有旧文件,终于在书页夹层里发现了那个锦盒,手指颤抖着抚过上面熟悉的纹路,久久未语。
两天后,林伯主动约见了林老太太,沈昭昭与几位家族核心成员作陪。
他将一个丝绒锦盒递到老太太面前,姿态放得很低:“老太太,这东西不知怎么混进了我的旧书堆里,今天才翻找出来。您看看,是不是您丢的那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锦盒上。
室内鸦雀无声,窗外风掠过庭院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平息。
林老太太却看也未看,浑浊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林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阿伯,我问你一件事。我签名,落款写我母亲的名字‘兰’字时,下面两点水之后的那一横,第三笔,是顿还是提?”
林伯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问题太过刁钻,谁会去注意一个签名里如此细微的笔法?
他强作镇定,回忆着那几次模仿的笔迹,答道:“当……当然是提,一气呵成,方显风骨。”
老太太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是无尽的失望与悲凉:“错了。我娘教我写字时说,林家的女人,命里带火,容易刚烈易折。所以写这个‘兰’字时,第三笔一定要顿住,像用笔尖压住火苗,时刻警醒自己,要隐忍,要沉稳。”
她轻轻抚摸宗谱上的“兰”字,第三笔那一横,果然顿得沉重而克制。
就在这死寂之中,沈昭昭才站起身,走向投影仪。
她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声音清冷而有力:“这是我请技术部门对档案副厅门口监控做的增强画面。三天前深夜十一点零七分,林伯用您自己的门禁卡进入,右手有一个明显的‘插入第二把钥匙’的动作——而系统记录显示,当晚仅有他一人刷卡进入。”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周曼如也猛地站起,目光如刀:“我也可以作证!去年集团部分产权做变更登记时,我也曾见过林伯用类似的手法,试图调换一份关键文件,只是被我及时发现了!”
铁证如山,再无狡辩的余地。
家议会连夜召开,结果毫无悬念。
林伯被永久除名,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同时,会议决定,立刻设立“林氏印信溯源委员会”,彻查过往所有印信使用记录,委员会由沈昭昭全权牵头,成员包括林老太太、周曼如以及两名思想开明的青年族人。
散会后,老宅的书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老人亲手将那枚失而复得的梅花印,擦拭干净,放到了沈昭昭的手中。
金属的触感冰凉温润,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
“昭昭,”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以后,它不锁匣子了。就放在你的办公室,和你那枚总裁印,和念云那枚小萝卜章,放在一起。”
当晚,林氏集团oa系统全面更新:即日起,所有实体私章的使用,必须同步关联使用人的人脸识别与语音口令确认,并在所有生成文件上留下不可篡改的数字水印,确保每一笔操作都清晰可溯。
深夜,沈昭昭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三枚印章。
一枚是象征集团未来的总裁印,一枚是承载家族历史的梅花印,还有一枚是女儿念云刻着自己名字的卡通萝卜章。
手机轻轻一震,是念云发来的语音消息,小奶音带着睡意,却充满了兴奋:“妈妈,妈妈,我刚刚做梦,梦见印章们在开会哦!你的印章坐在最中间的c位!”
沈昭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权力,从来不是靠争抢得来的,而是当你用能力和担当,让所有人都习惯了它本该就在那里时,它就真的,永远属于你了。
她的目光越过三枚印章,落在书架上那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册子上。
那是林家的宗谱,一本厚重的,记录了数代人荣辱兴衰的史书。
风波看似平息。
这本宗谱里,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和被刻意遗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