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纸短情长藏柔意,一信破局化干戈(2/2)

沈昭昭穿着月白缎面旗袍,腰间别着长房媳妇的翡翠扣——那是老太太去年生日硬塞给她的,说戴着好看,却从来没让她管过事。

周曼如坐在次席,指尖摩挲着银匙,目光在翡翠扣上剜了又剜。

她今天穿了件宝蓝缎裙,领口镶着珍珠,倒比主位的老太太还招眼。

修远,新项目的事...林老太太端起茶盏,话还没说完,沈昭昭已经扶着椅背站了起来。

青瓷茶盏在她手下稳得像山。婆婆对我一直不满,我知道。她望着主位上的林老太太,对方鬓角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暖光,但我嫁进林家,不是为了争权。

周曼如的银匙掉在碟子里。

沈昭昭从手包里取出那封遗书。

信笺展开时,几缕碎纸片簌簌落在桌上——那是岁月啃噬的痕迹。这是林爷爷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他说,守训之外,更要守心。

林老太太的手突然抖了。

她扶着桌沿的手背青筋凸起,接过信时,枯瘦的指节擦过沈昭昭的手背,像片落叶。

全场静得能听见水晶灯上铜链的轻响。

当婉如,我要给你个规矩的家,但更要给你个有温度的家这句话钻进耳朵时,林老太太的茶盏地碎在桌上。

她望着信末那朵干枯的玉兰——和五十年前新婚夜,丈夫别在她鬓角的那朵,一模一样。

泪水漫过她泛红的眼眶。

她抬起头,第一次仔细看沈昭昭:月白旗袍上的玉兰花是手绣的,针脚细密得像春雨;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像极了当年自己在镜前点的那粒。

你说...她的声音哑得像旧磁带,你想怎么守这个家?

沈昭昭向前一步,翡翠扣碰在桌沿上,发出清响。用我的方式,让它变得更温暖。她顿了顿,比如,允许小孙子在祠堂前踢皮球;比如,让二房的染坊和长房的珠宝合作;比如...她望着林修远,让规矩里,多些人心。

林老太太沉默了。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和五十年前那个春夜的月亮,一模一样。

那时她扑在火场里抢出檀木匣,丈夫却握着她的手说:婉如,家是活人住的,不是死规矩堆的。

从今以后,林家的事,你说了算。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块定盘星,修远,帮昭昭戴家传的翡翠镯。

林修远站起身时,西装裤缝绷得笔直。

他从老太太手里接过红绸裹着的翡翠镯,暖玉贴着沈昭昭的手腕,像团火,烧穿了这许多日子的隔阂。欢迎回家。他低声说。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周曼如捏着银匙的指节泛白,耳坠上的碎钻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疼。

她望着沈昭昭腕间的翡翠镯——那是她求了老太太三年都没得到的东西,此刻正闪着温润的光。

对了,曼如。林老太太端起新换的茶盏,却在放下时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周曼如的脊背绷得像根弦,耳坠子晃得更快了。

明儿让张姨带你熟悉厨房。林老太太夹了块桂花糕放在她碟里,年轻人总说我做的菜太咸,你手巧,该多掌掌勺。

月光漫过宴会厅的落地窗,沈昭昭望着腕间的翡翠镯,突然明白——所谓正宫,从来不是争来的。

是人心,堆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