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更半夜,共处一室(2/2)

等他出了门,温瓴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在原主记忆里,她爸张庆全是个非常老实朴素的人,整天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到处都响的破自行车,穿的衣服洗褪了色,还打了一层层的补丁。

外公创办的企业公私合营之后,每年五六万的定息,张庆全就领了将近十年。

早在运动刚开始时,张庆全就将全部家产、连同温瓴外公留下来的那栋别墅,全都捐了出去。

现在他们一家,就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

在无数资本家被整得头破血流,今天批明天斗、整夜整夜写材料的时候,张庆全安安稳稳上着他的班,当着他的会计,拿着一个月50多块钱的工资。

继母陈桃花更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整天围着灶头转。

但如果以为,他们俩像表面那样老实憨厚,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张庆全会在今年年底,带着一家老小突然消失。

直到三十年后重新回到省城,摇身一变,成为海外知名的大企业家。

头发抹的油光放亮,梳着大背头,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黑衣保镖,回来投资办厂。

省市领导亲自陪同。

电视台全程直播。

归国华侨富不忘本,回家乡、投巨资,带动家乡经济发展,赢得一片掌声和赞誉。

因为这些全都是原主前世临死前发生的事,时间最近,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直到三十年后,赵家村仍然穷得一批。

作为最先“富”起来的人,赵加宝买了他们村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打开后看到的第一个节目,就是张庆全回家乡投资建厂的新闻。

原主就是看到这个报道,一时失神,没留意让赵加宝的孙子摔了一跤。

这才送了命。

毫无疑问,张庆全上缴的家产,只是温家财产中极少数的一部分。

他就是拿了温家大部分财产,偷逃海外。靠着外公赚下的万贯家财,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时,才敢回来。

那么,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家产,到底藏在哪儿?

他又是怎么带出去的呢?

门轻轻一响,打断了温瓴的思绪。

叶明翰走了进来,极快地看了温瓴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他将水桶放下,将脸盆架提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你在这里洗,我去水房。”

不等温瓴道谢,人已经迅速收拾了两件干净衣裳,提起一只脸盆,迈开大长腿跑了出去。

温瓴闩好门,脱掉湿透的衣裳,用毛巾沾着冷水,咝咝哈哈胡乱擦了擦,又用剩下的水将衣服漂洗一遍,用力拧干水分。

然后甩了甩,搭在屋里的晾衣绳上。

翻包的时候才发现,她挎包里的衣服、钱和介绍信,还有叶明翰写的保证书,在过河的时候,也全都湿透了。

她现在,没有衣服可以换。

这就有点尴尬了……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温瓴连忙走到门边,隔着门小声说:“叶明翰,我,我没有衣服换……”

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没回话。

隔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才听他压着声音说:“你看到床边那个柜子了吗?没有上锁,里面有我几件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先凑合着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