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太子少保 蟒袍玉带(2/2)
老朱突然冷笑一声,从龙案下抽出一份卷宗摔在桌上:“过激?你给咱看看这个!”
卷宗里散落出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写着杭州士绅隐匿的田亩数目,
朱标粗略一扫,竟有几十万亩之多。
“这些蛀虫吞了多少民脂民膏?杨宪不过是剜了他们的腐肉!” 朱元璋猛地拍案,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
朱标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总能想起老朱经常拉着他的手说小时候亲眼见过农户因交不起丁税卖儿鬻女的惨状,
他也不是从小就长在深宫大院的花朵,也见过民间疾苦,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儿臣并非姑息士绅,只是...一上来就用这般雷霆手段,恐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心寒?” 老朱突然从龙椅上站起,腰间玉带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当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时,这些读书人在哪?张士诚在平江修园子时,他们又在哪?”
他大步走到朱标面前,压低声音道:“标儿,你当咱不知杨宪杀了多少人吗?可你瞧瞧这户部的账册!”
朱标顺着父亲的手势看去,案头那本泛黄的账册上,说他用人头担保杭州府今年的赋税一定会比去年翻了一番,甚至更多。
他记得杨宪的折子里说过,光是杭州一地清查出的隐田,就足够养活几万大军。
“标儿啊,” 老朱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伸手替儿子整了整歪斜的玉簪,
“你读圣贤书,知仁政爱民,这很好!可这天下的仁政,得先有银子撑着。”
他指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些士绅攥着七成的田地,却只纳一成的税,让咱大明拿什么修长城、赈灾民?养军队,
有些人是民,可有些人却不是,就像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奏折:“这些都是国家的蛀虫,该杀”
朱标沉默不语,盯着火红的蜡烛,烛芯突然爆出一声脆响,
他想起杨宪临行前说的话:“太子殿下,这新政若成,臣愿为陛下做那把钝刀,砍断千年积弊;
若败了,臣这颗人头便悬在南京城楼上,给后来者警示。”
“儿臣明白了。”朱标突然跪下,额头触地时发出闷响,
“杨宪虽手段狠辣,却实实在在为朝廷敛了财、为百姓减了负,这等能臣,当赏!”
老朱盯着儿子伏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亲手扶起朱标,从御案上取过一道空白圣旨,
蘸饱朱砂笔:“拟旨,加杨宪太子少保衔,再着礼部拟赏,赐他蟒袍玉带,咱要让天下人看看,咱的刀,只会砍向贪官污吏!”
圣旨快马送到杭州时,杨宪正在钱塘江边查看新修的堤坝。
烈阳晒得江滩发烫,他脚踩草鞋,裤脚卷到膝盖,正弯腰听老河工说往年汛期的险情,腰间的玉佩被汗水浸得发亮。
“杨大人!京城来的旨意!”驿卒捧着明黄卷轴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杨宪直起身,江风掀起他的官袍下摆,周围的河工、衙役都停了手,齐刷刷望着那抹明黄。
他接过卷轴时指尖微顿,展开的刹那,“太子少保”“蟒袍玉带”几个字撞进眼里,
杨宪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将圣旨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赏是陛下的恩,活儿是百姓的命。”
他对身旁的官员道,“告诉手下的人,盯着那些还在暗处磨牙的,别让他们坏了堤坝的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