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风雪(2/2)

(各位宝子别质疑为啥浙江安徽地界会下这么大的雪,因为明初处于明清小冰河期,就算是历史上明朝洪武初期的浙江、安徽地界也是会下雪的。

而且还不小,据史料记载,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丁未,浙江建德下雪,六月己卯,杭州晴日飞雪。

此外,这时候气候总体寒冷,浙江北部杭州、嘉兴、湖州等地二麦曾被冻死,安徽六安也曾出现秋九月十三日大雪,至次年三月二十七日止的情况。)

“王爷,前面隘口的风太大,马车怕是过不去。”

王保保勒住缰绳,玄色披风上已积了层白霜,他指着前方两山夹峙的山口,那里的雪粒被狂风卷着,像无数把小刀在半空飞舞,

“当地百姓说,这关隘一到冬至就成了风口,往年冻死过不少赶路人。”

朱瑞璋掀开车帘,寒风顿时灌了进来,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他望了眼队伍末尾,滑寿的马车走得最慢,那老大夫畏寒,戴思恭正骑马护在车边,时不时弯腰和车里说些什么。

朱标那辆青布马车倒还稳健,只是车帘缝隙里透出的炭火光亮,比往日暗了许多。

“让队伍先在关下的镇子歇脚。”朱瑞璋裹紧狐裘,

“派人去镇上买些木炭和烈酒,给老弱妇孺的马车多添两盆火。”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横贯东西,屋檐下的冰棱足有尺许长,像一排排倒悬的水晶剑。

临街的客栈早已客满,掌柜的正支着梯子往门楣上挂红灯笼,

见了浩荡的车队,手里的灯笼“咚”地掉在雪地里,

慌忙躬身行礼:“小人不知贵人驾临,镇上……镇上实在住不下了。”

朱瑞璋没让他起来,只对王保保道:“把镇东的废弃驿站收拾出来,我和太子住那里。

让护卫分两拨,一半守在外围,一半帮着搬东西。”

又对掌柜的道,“你带人把所有能烧的炭、能御寒的棉衣都送来,价钱加倍。”

掌柜的连声称是,朱标这时也下了车,他裹着件石青锦袍,

领口露出一圈白狐毛,却依旧冻得鼻尖发红:“王叔,我去看看滑先生他们。”

说着便往队伍后面走,踩在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抚平。

废弃驿站的院子里积着人腿弯深的雪,朱瑞璋踩着木梯登上阁楼,推开积灰的窗扇。

远处的昱岭关在风雪中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关墙垛口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战事。

“王爷在看什么?”戴思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着个药箱,棉袍上沾着雪,

“滑先生说这驿站的厢房潮气重,得用艾草熏过才能住人。”

朱瑞璋转过身,见他眼窝发青,便知是连日赶路没歇好:“家眷们都安置妥了?”

“多亏了太子殿下。”戴思恭笑了笑,

“方才有个小童冻得发烧,殿下把自己的手炉送过去,还让人煮了姜汤。”

他顿了顿,从药箱里拿出个油纸包,“这是滑先生配的驱寒散,用苍术、白芷混着花椒磨的,烧炭时撒一把,能防煤气。”

朱瑞璋接过纸包,闻着一股辛辣的药香,心里暖了几分:“二位先生的家眷跟着遭罪了。

“哪里的话。”戴思恭摆手,“草民妻小这次能跟着王爷去应天,已是天大的福分。只是……”

他望着窗外的风雪,“这天气,怕是要耽误行程了。”

“耽误就耽误些。”朱瑞璋道,“总不能让活人被冻僵在路上。”

正说着,楼下传来朱标的声音,喊着要去镇上的药铺看看,说是怕有百姓受冻生病。

戴思恭闻言眼睛亮了:“草民也去!这大雪天最易生冻疮,草民带些药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