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这年过得也是真他娘的没滋味(2/2)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倒是老四那小子,上次急报里说他还敢偷偷冲上去砍倭奴,这性子也太野了!标儿也管不住他,重九也不狠狠治治他,将来怕是要闯大祸!”
马皇后放下茶杯,眼底带着笑意:“棣儿那孩子,性子随陛下,活泼好动,有股子狠劲,这也是好事。
再说,男孩子嘛,哪个不爱舞刀弄枪的?等他回来,陛下好好教导便是,也不用太过苛责。”
“教导?”老朱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火气,
“咱看他回来,不抽他几鞭子他是不会老实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小子有股子冲劲,将来或许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料子。”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想他们早点回来。
这倭国的银矿金矿也挖着了,倭国也灭得差不多了,重九那小子也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马皇后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柔声道:“陛下别急,重九自有他的打算。
他在急报里说,石见银山和佐渡岛的矿产刚刚稳定,需要派人好好看管,还要修建运输的道路,把金银运回来,这都需要时间。
再说,倭国的民间武装还没彻底清剿干净,他怕留下后患。等这些事都办妥了,他自然会带着孩子们回来的。”
“咱知道这些道理。”老朱叹了口气,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
“可咱就是想他们啊,这年过得也是真他娘的没滋味。”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但济宁府泗水县的寒风依旧像刀子似的刮过土坡,卷起漫天尘沙,扑在甜井村家家户户的茅草屋顶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村东头有三间最破旧的茅草屋,墙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黄土坯,
屋顶有些地方铺着的茅草稀疏得能看见天光,屋里没有生火,寒气顺着墙缝、门缝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李氏躺在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被子薄得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她咳嗽得厉害,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里扯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娘,粥熬好了,您喝点暖暖身子。”十二三岁的张丫丫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炕边。
小姑娘个头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裳,那是她哥哥从军前穿剩下的,改了又改,依旧显得宽大。
她的头发用一根粗麻绳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颊冻得通红,
双手更是布满了冻疮,红肿开裂,有的地方还渗着淡淡的血珠。
碗里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糙米浮在上面,还有些切碎的、冻得发柴的野菜叶子。
这已经是家里最后的存粮了,昨天丫丫在村后的山坳里挖了大半天,才找到这么点没被冻烂的野菜,
糙米还是上个月从二伯家借来的,总共也没半碗。
李氏勉强撑起身子,接过碗,手指因为寒冷和病痛,微微颤抖着。
她喝了一小口稀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干涩的痛感,却止不住胸口的憋闷。
她看着女儿冻得红肿的手,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