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捧杀(1/2)

胡惟庸端着酒杯,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朱瑞璋,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着下面一个言官谢之平使了一个眼色,谢之平起身道:“陛下,臣有一言:

秦王殿下平定倭国,不仅剿灭了倭患,还为大明带来了海量金银,更开拓了东瀛行省,此等功绩,千古罕见。

臣以为,当为秦王立碑塑像,立于应天城外,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秦王的功绩!”

“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捧杀,这是捧杀

奉天殿内突然的寂静,比刚才的欢腾更令人窒息。

谢之平的话音像一块巨石砸进沸水,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满殿文武心头的惊涛骇浪。

立碑塑像,这是什么规格?

古往今来,除了开国皇帝、千古贤相,唯有那些拯救天下于危亡、功绩足以改写历史的圣人能享此殊荣。

秦王虽平定倭国,功绩赫赫,但终究是亲王,是陛下的亲弟弟。

这种提议,明着是颂扬,实际上却是把朱瑞璋架在火上烤——功高震主,从来都是臣子的催命符,哪怕这个人是皇帝的骨肉兄弟也不例外。

百官的目光瞬间分成了几派:淮西集团的官员大多垂下眼帘,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们既怕触怒陛下,又不敢得罪正得势的秦王;

浙东党人则眼神闪烁,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疏离,想看这场君臣兄弟的大戏如何收场;

武将们一个个面色涨红,常遇春更是额头青筋暴起,若不是在大殿之上,他怕是要冲上去把这满口胡言的言官揪下来痛打一顿;

而胡惟庸端坐在文官首座,端着酒杯的手稳如泰山,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极了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谢之平自己也知道这话分量千钧,他躬身站在殿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挺着腰杆。

他赌的就是陛下对秦王的疼爱,谁都知道,陛下与秦王自幼相依为命,从濠州的破地方里一路杀到应天的金銮殿,这份兄弟情比江山都重。

他这般“盛赞”,即便陛下心里清楚是捧杀,也绝不会真的降罪于他,顶多斥责几句,

而他却能借着这一谏,既向胡丞相表了忠心,又在朝堂上留下了“敢言直谏”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老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谢之平身上,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喜怒难辨。

殿内的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长长的,平添了几分威严与寒意。

他确实疼朱瑞璋,疼到可以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可疼归疼,规矩不能乱,皇权不能旁落。

立碑塑像,这是要把朱瑞璋推到所有官员的对立面,推到一个连他这个皇帝都无法轻易护佑的位置上。

“谢爱卿倒是敢说。”

老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烫的酒中,瞬间浇灭了殿内残存的暖意,

“立碑塑像?你说说,该给秦王立个什么样的碑,塑个什么样的像?是塑成开疆拓土的战神,还是塑成救万民于水火的圣人?”

谢之平心中一突,听出了里面的意味,但陛下没有直接发怒,便是有余地,是上是下,在此一搏了。

他连忙回道:“陛下,秦王殿下跨海征倭,覆灭百年倭患,开拓东瀛万里疆土,为大明充盈国库亿万金银,此等功绩,远超古之名将。

当塑金身,立于应天城外朱雀大街,碑刻‘大明拓土靖倭秦王之碑’,

让百姓日日瞻仰,后世代代铭记,彰显陛下知人善任,秦王功高盖世!”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常遇春猛地站起身,他指着谢之平,怒目圆睁:“我入你八辈祖宗,你他娘安的什么心?

秦王殿下的功绩,是跟着陛下、领着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沿海百姓,不是为了立什么破碑塑像!

你这般吹捧,是想把秦王架在火上烤,是想让天下人说秦王功高盖主,是想离间陛下与秦王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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