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空谈误国 实干兴邦(2/2)

“隋唐之初,天下甫定,百废待兴。”张以宁侃侃而谈,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隋文帝创科举,意在打破门阀垄断,网罗天下英才;

隋炀帝设进士科,唐承其制,科目繁多,有明经、进士、明法、明算、秀才等,兼容儒、法、墨、道各家之长。

何也?盖因乱世方休,国家需能臣干吏,既需通经史、明教化之儒士,亦需懂律法、善算度之专才,方能安邦定国,恢复民生。”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至唐末五代,藩镇割据,战乱频仍,门阀势力渐衰,士风凋敝。

赵宋立国,太祖太宗深知武人乱政之害,故推行‘重文轻武’之国策,欲以文治天下,稳固社稷。

科举作为选官核心,自然向儒学倾斜——儒学讲仁政、礼治、忠君,恰合帝王巩固皇权、教化万民之需。”

“再者,”张以宁补充道,

“晚唐以来,儒学自身亦在革新。

韩愈、李翱倡道统之说,至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糅合佛道思想,开创理学,使儒学更具思辨性与系统性,成为治国理政的完整思想体系。

科举聚焦四书五经,实则是为政者选择了最契合当时统治需求的思想工具,而非儒学主动排斥其他学问。”

朱瑞璋冷笑一声,拿起案上一份百姓申诉状:“思想工具?先生说得轻巧。

可这工具一旦被特权阶层利用,便成了欺压百姓的枷锁!宋儒讲存天理灭人欲,

可孔家子弟却强占民田、抢掠民女,这便是他们的天理?

科举只考四书五经,让天下士人皆醉心于寻章摘句,不屑于农桑、水利、律法、算术,

结果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士大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遇到民生难题束手无策,遇到外敌入侵只会空谈义理!”

他猛地将申诉状拍在案上,纸张震颤:“先生可知,山东多少百姓因水渠失修,守着薄田望天收?

多少农户因朝廷不懂改良种子,亩产不过百斤?

这些实用之学,在科举中可有半分地位?宋、金、元为何亡?皆因士大夫阶层脱离实际,空谈儒学,误国误民!”

张以宁脸色涨红,却并未失态,反而躬身一揖:“王爷所言,确是宋科举之弊,但这并非儒学之过,而是制度执行之偏。

圣人云‘格物致知、经世致用’,孔夫子周游列国,亦关注农桑、水利、兵法,绝非只谈义理之辈。

后世科举舍本逐末,只重经文背诵,忽视实践应用,这是为政者的失误,而非儒学本身的缺陷。”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草民以为,问题不在考什,而在怎么用。

若朝廷能改革科举,既考四书五经以明教化,亦考农桑水利以利民生,既取通经史之士,

亦纳有专才之人,儒学便能与实用之学相辅相成,而非相互排斥。

王爷处置孔家,是除特权之恶;若能改革科举,便是纠制度之偏,这才是真正的尊圣护道。”

朱瑞璋沉默了。

张以宁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并非要彻底摒弃儒学,而是要打破儒学被特权垄断、被科举异化的局面,让其回归经世致用的本质。

科举要是不改革,到后面必定僵化,形成屁用没有的八股文,到那时候,读书人就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

他要的不是只会误国的空谈,而是能兴邦的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