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胜(2/2)
“噗嗤!”
李文忠抓住一个破绽,刺穿了蛮子的左肩。
“啊!”蛮子惨叫一声,却更加疯狂,他不顾伤势,挥舞着开山斧,劈向李文忠的胸膛。
李文忠侧身避开,马槊顺势横扫,打在蛮子的膝盖上。蛮子单膝跪地。
李文忠抓住机会,马槊猛地刺出,刺穿了蛮子的咽喉。
“呃……”蛮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文忠,然后轰然倒下。
“将军死了!”
看到蛮子被杀,北元骑兵最后的斗志彻底崩溃。他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调转马头,拼命逃窜。
“穷寇莫追!”李文忠擦掉脸上的血迹,怒吼道。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李文忠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的马槊拄在地上,支撑着他疲惫的身体。他的银白色铠甲已经被鲜血和尘土染成了暗红色,脸上也满是血污。
何文辉走到他身边:“公爷,北元骑兵……除了逃脱的三千余外,其余……尽数被歼!”
李文忠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向漠北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这次,有理由了。
大宁城头的残阳如血,将归师的身影拉得格外长。
李文忠拄着染血的马槊,一步步踏上城门石阶,银白色的铠甲早已被暗红的血渍与焦黑的烟尘浸透,像是在诉说这场恶战的惨烈。
“公爷!”何文辉快步跟上来,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留着血痕,
“城中已备好热水和伤药,将士们都安置妥当了,您快歇歇吧!”
李文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楼下,这场大捷来得惨烈,一万骑兵出征,归来时只剩七千余,近三千弟兄永远留在了那片草原洼地,有些甚至尸骨难寻。
查干、白城、黑水三座军堡的一百五十名精锐,更是全员殉国,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能带回。
“回城后的伤亡如何?”
“阵亡两千一百七十三人,重伤四百余人,轻伤一千二百余人。”何文辉的声音低沉,
“北元方面,除了蛮子麾下不足三千骑逃脱,其余人尽数被歼,缴获战马四千余匹,牛羊等物资若干。”
李文忠沉默着点头,抬手按住眉心。
战报上的数字固然耀眼,可每一个阵亡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是一张张期盼归家的面孔。
“传我令,”李文忠沉声道,“重伤将士送入城内军医署,派专人照料,务必用上最好的药材;
轻伤者在营地休整;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一一登记在册,抚恤金加倍发放,派专人护送灵柩回乡,
若有孤儿寡母,由官府妥善安置,不得有丝毫怠慢。”
“末将遵令!”何文辉躬身应道,转身下去传令。
李文忠独自走上城楼,晚风猎猎,吹起他染血的战袍。
天边的残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星辰点点亮起,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他靠着城垛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磨损严重的木质鱼形吊坠,吊坠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这是他母亲曹国长公主朱佛女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还记得这是那年他十岁生日,母亲特意花了两文钱给他买的。
后来母亲病逝后,父亲李贞带着他和朱瑞璋艰苦求生,天下大乱时,三人更是颠沛流离,若不是舅舅朱元璋在濠州起兵,他们恐怕早已葬身乱世。
找到朱元璋后,老朱待他如己出,不仅让他随军征战,还因功曹国公,赐丹书铁券。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对母亲的思念就越是浓烈,母亲一生贤淑,从未与人结怨,如今却已过世十余年,竟还要遭受北元蛮夷的辱骂!
那是在洼地血战之时,蛮子麾下一名千夫长被他亲卫生擒,临死前破口大骂:
“李文忠!你这个南蛮野种!草原恶魔,是哪个娼妇生下你这个贱种!
我代表长生天诅咒她死了也不得安宁,魂魄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