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余烬与抉择（1/2）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篝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处还在顽强地燃烧着，映照着满目疮痍。

兽群的咆哮声彻底远去，只留下遍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残存的部落战士相互搀扶着，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伴的遗体与凶兽的尸体分开。

没有人哭泣，巨大的悲痛已经让眼泪干涸，只剩下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陈默坐在一截焦黑的木桩上，左臂无力地垂着，右臂依旧麻木。

他体内的力量近乎枯竭，星辰核心与蚀月碎片形成的平衡脆弱得像一层薄冰，稍微用力就可能再次崩碎。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的众人。

刑天被从碎石堆里扒了出来，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陷入了深度昏迷，被抬进了石屋。

阿兰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正在和巫医婆婆一起救治重伤的岩山族长和其他伤员。

青禾和其他几个半大的孩子，默默地帮着传递清水和草药，小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烟灰，眼神却异常坚韧。

损失统计很快出来了。原本近两百人的部落，如今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人，其中大半带伤。

岩山族长伤势过重，巫医婆婆也只能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山谷时，岩山族长在昏迷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守护了部落一生的族长，最终还是没能看到黎明。

没有隆重的葬礼，幸存的人们在部落中央挖了一个大坑，将族长和所有战死者的遗体小心地安放进去，用泥土和碎石掩埋。

没有墓碑，只有沉默。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陈默。

这个外来者，在部落最绝望的时刻，带领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复仇。如今，他是这群残兵败将唯一的主心骨。

陈默迎着那些混杂着悲痛、茫然、以及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灯塔的人死在这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

没有人反驳。经历了昨晚的恐怖，所有人都明白，黑石部落已经暴露在危险的视线之下。

“我们……能去哪里？”一个脸上带着爪痕的战士茫然问道。

黑风森林危机四伏，外面更是传说中的放逐之地，无处可去。

陈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黑风山脉的方向，又缓缓收回，落在自己几乎废掉的右臂上。

“我们需要力量。”他说道，“更需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路。”

他看向阿兰。阿兰与他目光交汇，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陈默的意思。

凌霄战将的传承中，除了力量，还有一些关于星神族古老星图和外域通道的零碎信息。

或许，结合魔猿巢穴那个被激活后又崩溃的阵图，以及镇渊碑的警示，他们能找到线索。

“收拾所有能带走的食物、清水和药物。”陈默下令，“我们离开这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他没有说具体去哪里，但所有人都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