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是上天在收人啊!!!

邹老大拍了拍邹老实的肩膀,眼底是由衷的感激。

“我们一家人,谁也不能少。”邹老实还是有些后怕的,要是家人都没了,他一个人还苟活作甚?

他不知道,上辈子,他确实没有苟活,一家子,一个没留下。

十日后,县衙后院。

一身暗红锦袍,头戴宇冠的俊美男子坐于石桌后,桌上摆着茶盘,以及一些精致小巧的糕点,茶雾袅袅,将男人锋利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一身常服的县令拘谨的坐于下手的位置,垂着头,气势上极为弱势,若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县太爷垂在两侧,拢在衣袖中的手在轻微的颤抖,似是对对面的男子恐惧到了极点。

“死亡人数统计完了?”男人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晶莹玉透的茶杯,唇角隐隐带着笑意。

明明声音温和清朗,好似只是随口一提,但,县令似是受了惊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快速的抬头看了男人一下,又立即低头,看上去,神魂不安。

“是,共计一百一十三人。”说出来的声音,是嘶哑的,脸上一片惨白。

数字报出来,谁也没再说话,直到……

嘭!茶杯被重重砸在桌面上,碎了,茶水四散而出,冲着县太爷而去。

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大腿,烫的他微微一颤,也没敢动。

只见男人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狠狠地砸在了县令的头上!

砰!!

“你可知,本官查到的人数是多少?”男人的声音狠厉,眼中的戾气似是要化为针尖,杀死眼前瞒报的蠢货!

齐县令再也坐不稳身子,猛地站起,往后退了一步,跪趴在地,抖着嗓音喊道,“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察,下官所得之数,乃下面的县丞还有师爷送来的折子所述,下官没有去核实,便下了结论,将错误的数字上报,乃是下官失察之错,请求大人治下官一个失察之罪,下官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县令的身子抖如筛糠,根本停不下来,但他还是想要再努力救一下。

“哼,好一个失察之罪!!齐贤良啊齐贤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此大的天灾祸患,也敢瞒报!!下游的二十一个大村啊!!六千余人,活下来的村民,不足一百之数!!死亡人数5324人啊!!其中幼童就有三余人,少年一千之多,青壮两千数!!妇人,老人,不计其数!!你删减的何止是数,是这些人在天地间存活过的印记!!”

“整个甘于县人丁单薄,才不过两万多子民,这次的洪灾,就没了五千余人,这对于南熙是多大的损失,你可知?这可是整个南熙修养生息多年才得来的子民!!一场雨,没了五千之多!!你竟然还敢瞒报!!失察?!!你失察的可真狠啊!!还有!三年前建造的防洪堤坝,一场大雨,洪水来临的第二天就冲垮了!!这就是你监工的防洪堤坝!!齐贤良啊!!齐贤良!!你配得起这个名字吗?你真是该死!!你当斩!!!来人啊!!”

“王爷!”两名带刀侍卫出现在院子里。

“摘了齐贤良的乌纱帽!!带下去,即日押解回京!!”

“是!”

齐贤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多说也没了转圜的余地,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两名侍卫冷着脸上前摘了他的乌纱帽,又撕了官袍,这才把人拖走。

男人一怒之下,一拳将石桌碎成了粉末!

“该死!!”

三成的人口,没了!天子必当震怒!

这一次,不仅仅是甘于县了,就是知州都要动一动了。

第十一日,徐三秀见到了刘家三兄弟。

三人都是背着各种可以修复房屋的器具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大哥修整损坏的房屋。

兄弟三人围着刘复生聊了没多久,徐三秀已经带着荷花做好了朝食。

“用过饭再谈吧。”

“好的,谢谢嫂子。”

从三人的言谈中才知,镇上的情况还算不错,虽然有不少方子遭了水灾,但没有人受伤或是死亡,也就是一些财物上的损失,跟性命比起来,便是不算什么了。

饭后,三人便就之前留下的建房石料开始挖地基,建围墙,刘复生也跟着一起去了。

“老二,你去,帮着做工,搬石料这些,你是可以的。”

刘高学:……

“不去就没得饭吃!”一眼看出老二不愿意,徐三秀面上一沉,冷声道。

刘高学无法,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凭啥家里的力气活都让他去做?老幺个头也不小了。

“小宝,你去帮你姐搬柴火。”老房被淹了一半,但墙体还算结实,所以没倒,倒是柴火垛子全湿透了,这晾晒了十日,倒是干了,徐三秀干脆就都搬到新宅的杂物间去。

“好的。”刘小宝看到徐三秀阴郁的表情,满口应下。

总归,都是马车在拖,他只需要搬上马车,然后卸货,码好就行,倒也不是很吃力。

整个荷花村,基本上都在修整房屋和院子,忙的脚不沾地。

六味书堂。

关山长满头大汗的大步踏进会客厅堂。

“王爷,不知您大驾光临,下官来迟了,还请恕罪!”见到上座的华衣男子,关山长拱手告罪。

“无妨,本王来时也未提前通知你。听说,你们书堂此次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是因为关山长你未雨绸缪,提前将书院的典籍和教材都搬上了阁楼?”

“是,也不是。”关山长如实道。

“哦?此话怎讲?”王爷疑惑的问道。

“下官手底下有一位先生,他在暴雨来临前突然请假,临走之前劝下官将古籍和教资束之高阁,下官本是不愿,还骂他危言耸听,听风便是雨,谁知,夜半时分,一切如他所言,暴雨倾盆,雷公电母齐出。下官梦中惊醒,这才醒悟,一切并非是笑谈,说来惭愧,下官当时骂的很是难听的,也不知那复生是否会怪罪。”

“哦?他叫复生?”

“是,姓刘,名复生,是乾运年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