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上辈子,复生死了后,书院关了一整月,当然,这不是复生的死造成的,而是暴雨实在太大,把书院给淹了半截,虽然没有危险,但是上下学是不太可能了,一直到停雨,书院清理淤泥又花了十来天,之后,听说山长还被追责了,因为管理不当,让书院损失太大。

关山长看着刘复生,久久无言,这小子本月的出勤天数加一起,还不足十日,这又要请假,这是把教书育人当做儿戏了么。

对于刘复生的多次请假,与其说生气,还不如说是失望。

他果然如同僚所说,难当大任啊~

“山长,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学生建议山长将各类藏书和昂贵的教具都搬上藏书楼的楼阁,万一这雨一发不可收,出现严重的水灾,恐会给出院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书院有损,必然波及山长您。”在深思熟虑后,刘复生还是作出了提醒,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便是如此,如山长不听劝,后续再发生什么,他亦无愧于心了。

此时等在庭院里的徐三秀并不知,刘复生已然想到了暴雨可能带来的危害,而向山长作出了善意的提醒,他的这份敏锐,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你就是复生的媳妇?”一道男声让徐三秀疑惑的转头。

“邹老四?”隔世再见到邹老四,徐三秀眼眸闪了闪。

邹老四是邹家村村长的儿子,而邹家村,也是受灾最严重的。

邹家村座落在一片山坳里,四面环山,邻近村庄的又多高坡,坡上的植被被砍伐的严重,干枯的树桩根本起不到护坡的作用。

所以,当连续的倾盆暴雨来临,山体滑坡引起的泥石流,几乎倾覆了整个邹家村,五十多户,活下来的不足九户,还是因缘巧合离家的村民,而邹老四,一家八口,只有他因为在书院,所以躲过了一劫。

但,老天放过了他,他自己却没有放过自己,他在给自家八口人做了衣冠冢后,自缢于坟前,至此,一家人,死的一个不剩。

之所以是衣冠冢,是因为足有五十多尺深的泥山,根本没有办法寻找到里面的尸体,而她的复生,便是因为不放心她,连夜赶回去,绕行邹家村,然后永远的留在了泥土之下。

徐三秀被回忆侵蚀,心口剧痛,面上的神情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露出悲伤。

邹老四,原名邹老实,排行第四,大家叫他邹老四。

邹老四被徐三秀这种沉痛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复生媳妇,你咋个这般看着我?”他瘆得慌,感觉悲伤的好像他马上就要去死一样。

“邹老四,变天了,估摸着很快便会下雨。你若是信我,现在就请假回去,让你们村里人全部离开村庄,雨停后再归。”徐三秀自觉非圣人,但,这邹老四,与复生同窗多年,后又一起在书院教书,平日里往来频繁,性格憨厚,认死理,是复生为数不多的,真心相待的好友。

所以,若是这次复生活下来,邹老四一家都没了,复生恐会伤心许久,这非她所愿。

“复生媳妇,你,你这是何意?”邹老四惊诧万分,怎么感觉这复生媳妇神神叨叨,颇为不正常。

但,不知为何,复生媳妇这话一出,他就开始莫名心慌,有些上不来气的感觉,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难受的紧。

看邹老四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徐三秀本想不再提醒,但,“邹老四,你若实在劝不动他人,就把你家里人全都带出去吧,不然,你会后悔的。言尽于此,你遵是不遵,都与我无关。”再次劝说后,徐三秀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秀儿!老四?”刘复生疑惑的看着两人,感觉气氛怪怪的,感觉邹老四好像是被秀儿吓到了,脸色发青。

“请完假了?”徐三秀笑着走近。

“嗯,怎么了?感觉老四不太对劲。”

“我让他回去通知村里人离村,直到雨停。”徐三秀直白道,目光直勾勾看着刘复生,想要听听他的想法。

闻言,刘复生一愣,忽的看向邹老四黑沉的脸,又看向徐三秀,“你确定?”

这三个字,只有他们俩才懂。

徐三秀点头,“是的。”

“老四,若是你担心其他人不同意,那就把你家人都带出来;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村那么多泥土坡,万一真有暴雨,有多危险,我想你应是懂的。总之,就出来住几天,也没什么损失,若是你手头不宽裕,我可以借你一些。”

虽然三秀的想法来的古怪,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应该听她的。

“刘复生!!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吓唬我就算了,还吓唬同列,你是不是想被除服?”一道威严的声音带着怒火从后面传了过来。

是关山长,他横眉冷对的模样,看上去非常生气。

显然,对于刘复生自己请假不说,还劝同列请假的行为让他极为不悦。

“山长,我……”刘复生拱手行礼,还待解释几句。

关山长不耐的一甩袍袖,“罢了,不用解释,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时辰,邹老实,你该回去给学生授课了。”

“是,山长。”邹老实看向刘复生,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回了院内。

“刘复生,你太让本山长失望了。我本以为你可以接我的位置,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说完这些,关山长便大步离开,离开之前,看向徐三秀的眼神里带着厌恶。

显然,这是觉得徐三秀堕了刘复生的前途。

徐三秀:……

“秀儿,我们走吧。”跟其他人和事儿比起来,他的妻,自然更重要。

至于前途,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强求不得。

所以,一切,都随缘吧。

“复生,你就不怪我?毕竟,我的话,并无可信之处。”徐三秀迟疑道。

刘复生牵着她大步往前,步伐从容,“你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我了解你。你不愿提及源头,必是有因。不过,就算是你的谎言,为夫也是喜爱的。”

对于刘复生突来的孟浪,徐三秀羞红了脸,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让你白日胡说。”

“嘶……白日不行?那便晚间再说吧,嗷……”

徐三秀躁的面色通红,太久没有跟他在一起,她倒是忘了,她的夫君在没人的时候,偶尔也会抽抽风。

……

当一家三口坐着马车归来,刘胜将马儿拉入矮棚,喂了粮草才离去。

刘胜才离开,便听得轰隆一声炸响。

蓝白的天空,忽的就变了脸,如墨染一般,黑沉下来。

变化之快,让田地里劳作的人都愣在了当场。

紧接着,天空就仿若被谁激怒了似的,轰隆轰隆轰隆……连续不停歇了。

炸雷伴随紫色的闪电,划破了乌云汇集的天空!!

刘复生站在窗前,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来了。

徐三秀坐在床头缝制被子,随口道,“在想什么?”

“真的变天了,变得太快了。”如果只是狂风大作,倒是不用担心,最可怕的就是没有风,但电闪雷鸣,必有倾盆大雨。

“要下雨了。”徐三秀如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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