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猪油蒙心(1/2)

第74章:猪油蒙心

腊月将至,北方的寒气一天重似一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四合院的屋檐,仿佛随时都能抖落下一场酣畅的大雪。寒风如同狡猾的贼,无孔不入地钻进窗缝门隙,带走了屋里本就不多的暖意,只留下刺骨的干冷。在这种天气里,人们本能地渴望热量,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肠胃里的。一口热汤,一勺油腥,都能带来莫大的慰藉。

钟浩的小屋,却仿佛成了这座冰冷院落里一个不合时宜的温暖异数。得益于空间里稳定产出的玉米和偶尔收获的鸡蛋,他的基本营养有了保障,甚至略有盈余。但长久缺乏动物脂肪的摄入,终究让人觉得寡淡,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季节。是时候,动用那储备已久的“硬货”了。

这天下班回来得稍早,天色还未完全暗透。钟浩闩好门,拉严窗帘,意识沉入空间。他的目光掠过那堆金黄的玉米,掠过在牧场上悠闲踱步的母鸡,最终落在了空间一角,那几块用干净油纸包裹着、肥瘦相间、色泽鲜亮的猪肉上。这是之前他利用采购员身份下乡时,借助系统空间的能力,从某个偏僻公社私下交换来的“战利品”,一直舍不得吃,精心储存着。

他取出的,是其中脂肪最厚实的一块五花肉,以及几块纯粹的板油。今天,他要熬猪油。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猪油是绝对的宝贝。炒菜时挖上一勺,寡淡的蔬菜立刻变得油润喷香;拌在米饭或者窝头里,能让人多吃下一大碗;更是许多传统点心和高档菜肴不可或缺的灵魂。对于常年难见油星的普通人家来说,猪油的诱惑力,是后世难以想象的。

钟浩找出一个深底的生铁锅,这还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家当,厚重而结实。他将那块板油仔细清洗干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肥厚的五花肉也切成厚片,准备炼油之后,正好可以做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犒劳自己。

准备工作就绪,他将铁锅坐在那个小小的煤炉子上,炉火被他细心调整到不大不小的状态。几块板油下锅,起初并没有什么动静,随着锅底温度慢慢升高,油脂开始微微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渐渐地,白色的肥膘变得透明,蜷缩,金黄色的油脂被一点点逼迫出来,在锅底积聚成一小汪诱人的液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肉香和油脂特有醇厚的浓郁香气,开始从锅底升腾而起,如同有了生命的精灵,顽强地穿透锅盖的缝隙,钻出窗帘的阻挡,向着寒冷而饥饿的院落,弥漫开去。

起初,这香气还很淡,若有若无。但在四合院这相对封闭、空气流动性差的环境里,尤其是在这万物凋敝、饮食清汤寡水的冬季,它就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而霸道地扩散开来,变得清晰可辨。

最先捕捉到这气味的是中院的贾家。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就着咸菜疙瘩啃着一个冰凉梆硬的窝头,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日子难过,嘴里没味儿。忽然,她那翕动着的、对食物异常敏感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嗯?”她停止了咀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难以置信的亮光,“这味儿……这是……猪油?!谁家熬猪油呢?!”

这香气对她而言,如同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忽然嗅到了绿洲的水汽,瞬间就勾起了她肠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和贪婪。她“噌”地一下从炕上出溜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趴到了窗户边上,用力吸着鼻子,试图分辨香气的来源。

“妈,您怎么了?”正在缝补衣服的秦淮茹抬起头,她也闻到了那股诱人的香味,肚子里不受控制地“咕噜”叫了一声,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这味道太勾人了,让她手里的窝头更加难以下咽。

“是猪油!绝对是熬猪油的味儿!”贾张氏斩钉截铁,脸上因为激动和贪婪泛起一丝潮红,“这么香,得用了多少板油啊!谁家这么阔气?不过年不过节的……”

她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眼珠滴溜溜乱转,开始在脑子里排查院里谁家可能有这条件,盘算着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凭着哭穷耍赖,去蹭上一点油渣或者哪怕是一小勺猪油。

棒梗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从里屋窜了出来,扒着门框,使劲吸着空气里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奶奶,妈,好香啊!我想吃油渣!”

与此同时,前院的阎埠贵家。三大爷刚给学生批改完作业,正准备吃饭。晚饭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棒子面粥、窝头和一小碟咸菜。那浓郁的猪油香气飘进来,让他端粥碗的手顿在了半空。

“啧……这是谁家啊……”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一种精打细算之人看到别人“浪费”时的心疼。“这得多少钱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下意识地开始在心里计算,这么多板油能熬出多少猪油,价值几何,够他们家吃多久的油水……越算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仿佛别人熬的不是猪油,而是在烧他的钱。

三大妈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真香啊……要是能有点猪油拌在粥里……”

就连后院一向不太与中前院往来的聋老太太,也似乎被这香气惊动了,她那屋的窗户破天荒地开了一条小缝,像是在确认这诱人气味的真实性。

中院水龙头旁,傻柱刚洗完手,正准备回屋。他是厨子,鼻子比狗还灵。这猪油香气一飘过来,他立刻就分辨出了成色。

“嘿!这油熬得地道!”傻柱忍不住赞了一句,“火候掌握得不错,没糊也没生油味,香而不腻。这是行家啊!”他下意识地就朝着香气最浓郁的方向——钟浩那间东厢房耳房望去,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这小子……伙食水平见涨啊?”

他倒没什么坏心思,纯粹是厨子的职业本能。不过,这香气也勾得他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琢磨着明天食堂是不是也想办法弄点肥肉膘熬点油,给工友们改善改善。

整个四合院,仿佛被这一锅熬制的猪油施了魔法,暗流涌动。各家各户,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不由自主地被这香气吸引,心思各异。羡慕、嫉妒、贪婪、算计、纯粹的食欲……种种情绪在寒冷的空气里无声地交织、碰撞。

始作俑者钟浩,对窗外的一切心知肚明。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些禽兽们此刻的嘴脸。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用锅铲轻轻推动着锅里的油渣,看着它们从白色变成微黄,再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油脂被充分逼出,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欢快歌唱着。

浓郁的香气,就是他故意抛出的诱饵,是他对院里这些吸血鬼、算计精们无声的嘲讽和挑衅。看得到,闻得到,就是吃不到,这种煎熬,想必很不好受吧?

终于,油渣被炸得干香酥脆,浮在清澈滚烫的猪油上。钟浩用漏勺将金灿灿的油渣捞出来,控干油,盛在一个粗瓷碗里,撒上一点点细盐拌匀。顿时,一股更加霸道的、混合着焦香和咸鲜的气息爆发出来,几乎要冲破屋顶!

他随后将熬好的猪油,用纱布过滤掉杂质,小心地倒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干燥的陶罐里。滚热的猪油遇到冰冷的陶罐,发出轻微的“刺啦”声,慢慢凝固成洁白细腻的膏状。这一大罐猪油,足够他吃上好一阵子了。

做完这些,他并没有急着享用那碗诱人的油渣,也没有去动那锅已经切好、准备做红烧肉的五花肉。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他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油渣,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刹那间,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院里那些或明或暗、一直在关注着他这边动静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手上那个粗瓷碗上!金黄色的油渣在冬日的暮色中,闪烁着令人疯狂的光芒!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她扒着窗台,恨不得把脑袋伸出去。棒梗在屋里发出压抑的欢呼和央求。秦淮茹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碗油渣,又看看钟浩,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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