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塞纳河畔的硝烟(2/2)
“搜查得很专业,没有破坏门锁,走的时候还把门重新锁上了。”科尔检查着现场,“他们应该是在找您和费舍尔上校接触的证据。”
“不是法国警察。”查尔斯走进房间,看着被翻乱的桌面,“法国人没这么粗鲁。”
“那是谁?”科尔问道。
查尔斯走到窗前,看着下面寂静的街道。
“还能是谁。”查尔斯冷笑道,“在圣彼得堡坐立不安的那只老狐狸,托尔斯基伯爵。他不想让我把炸药卖到英国去。”
“他的人就在巴黎?”科尔警惕地看向窗外。
“也许吧。”查尔斯转过身,“没关系,让他们搜吧。反正我最重要的东西,都在我脑子里。”
他走到被翻倒的桌子前,从一堆散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不起眼的草图。
“科尔,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查尔斯说道,“我们今晚换个地方住。既然托尔斯基伯爵这么感兴趣,那我们明天就在歌剧院,给他演一出好戏。”
16日的巴黎歌剧院的夜晚,流光溢彩。
水晶吊灯照亮了大理石的楼梯,衣香鬓影的贵族和富商们穿梭其间,空气中充满了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查尔斯穿着一身考究的燕尾服,站在包厢里,看着下面的舞台。
费舍尔上校准时到达了,他带来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海军部的史密斯先生。”费舍尔上校介绍道。
查尔斯知道,这肯定不是真名,而且这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职员,大概率是军情部门的高官。
“格里彭伯格伯爵。”史密斯先生的态度很冷淡,“费舍尔上校对你评价很高。但我必须提醒你,大英帝国的国防安全,是至高无上的。”
“我完全理解。”查尔斯微笑着,请两人入座,“所以我带来了一份,能保证大英帝国制海权的礼物。”
趁着舞台上芭蕾舞剧开始的喧闹,查尔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的金属模型——那是一枚缩小版的舰炮炮弹。
“这是克虏伯公司最新设计的十二英寸舰炮炮弹。”查尔斯说道,“但它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查尔斯拧开炮弹模型的弹头,露出了里面中空的弹体。
“这里面,将装填我们的‘雷神’炸药。”查尔斯说道,“根据测算,一枚装填三百公斤‘雷神’的炮弹,能炸开十五英寸厚的锻铁装甲。这意味着,皇家海军现有的任何一艘战列舰,在它面前,都是一艘棺材。”
史密斯先生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拿过那个模型,仔细地检查着。
“这种炸药,真的有那么稳定?”史密斯先生问道,“我们不能冒弹药库殉爆的风险。”
“它比黄油还稳定,除非遇到雷管引爆。”查尔斯说道,“而且,它的生产成本,比传统的黑火药炮弹只高出百分之三十,但杀伤力是十倍。史密斯先生,您算算这笔账。”
史密斯先生没有说话,他把模型还给查尔斯,转头对费舍尔上校说道:“上校,我和伯爵先生想单独谈谈。”
费舍尔上校识趣地起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查尔斯和史密斯。
“伯爵,你到底想从英国得到什么?”史密斯开门见山地问道,“金钱?还是政治庇护?”
“我想要一个盟友。”查尔斯说道,“俄国宫廷的水太深了,我在那里有很多敌人。我需要大英帝国的保护,作为回报,我将为皇家海军提供最先进的武器。”
史密斯看着查尔斯,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我会把你的提议报告给伦敦。”史密斯说道,“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看到实物测试。”
“没问题。”查尔斯说道,“我可以在英吉利海峡进行一次演示。或者,如果您信得过克虏伯公司,您可以直接问他们要数据。”
史密斯站起身。
“今晚的谈话,从未发生过。”史密斯说道,“伯爵,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从不让我的合作伙伴失望。”查尔斯也站起身。
离开歌剧院后,查尔斯并没有回酒店,而是包下了一艘游船,行驶在塞纳河上。
科尔站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查尔斯站在船舱里,看着外面倒退的埃菲尔铁塔工地。
“先生,后面有尾巴。”科尔通过对讲机说道,“一辆黑色的轿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查尔斯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是托尔斯基伯爵的人,还是英国人?”查尔斯问道。
“不像英国人,他们的手法太粗糙了。”科尔说道,“应该是俄国来的‘客人’。”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空手而归。”查尔斯喝了一口红酒,“去把那个假货拿出来。”
科尔点了点头,从船舱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查尔斯接过箱子,走到船边,将箱子扔进了塞纳河里。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科尔问道。
“是一些过期的硝化甘油,还有几块砖头。”查尔斯笑了笑,“我想,托尔斯基伯爵的探子,应该会对这个‘格里彭伯格的秘密配方’很感兴趣的。”
科尔看着查尔斯,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游船继续在河上行驶,后面的黑色轿车在岸边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
查尔斯站在船尾,看着远处的巴黎夜景。
“科尔,通知施密特,让他准备一份发往伦敦的加密电报。”查尔斯说道,“告诉他们,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尊贵客户。”
科尔点了点头,转身去发电报。
查尔斯独自站在船尾,感受着河风吹过脸颊。
他知道,在巴黎的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托尔斯基伯爵的阴影如影随形,而英国人的信任又虚无缥缈。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手里握着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不仅是“雷神”炸药,还有在大国博弈中游刃有余的智慧。
在1880年的这个三月夜晚,塞纳河的流水带走了虚假的硝烟,却留下了真正改变世界格局的伏笔。查尔斯站在船头,目光穿越了英吉利海峡,仿佛已经看到了伦敦塔桥上空升起的新的工业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