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弗里曼特尔港的归程风浪与赫尔辛基的市政合作初探(1/2)

在澳洲西海岸的晨雾里喷出最后一缕煤烟时,伊凡正蹲在货舱角落,用一块磨得光滑的石板整理菲茨罗伊河的铁矿数据。石板上用木炭画着简易的剖面图,地下十米的铁矿层用红炭标注,旁边写着“连续矿体,含硫0.3%”——这是他和安德烈用三天时间,在三个不同点位钻井后汇总的结果。甲板上传来老船长约翰的喊声,带着海雾的湿冷:“伊凡先生,再不上来,就要错过涨潮的航道了!”

伊凡把石板塞进内袋,起身时撞到了堆在旁边的测矿仪木箱,箱角的铜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快步走上甲板,冷风瞬间灌进粗布工装的领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弗里曼特尔港的灯塔还在远处闪烁,港口里的英国船“探索号”正忙着装货,史密斯教授站在船舷边,看到伊凡时,脸色沉了下去,转身进了驾驶室。“别理他,”瓦西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羊皮袄,是之前在好望角买的,“等我们把铁矿数据带回巴库,查尔斯先生肯定会尽快派开采设备来,到时候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伊凡接过羊皮袄裹在身上,目光落在“东方号”的煤仓口——船员们正用帆布盖住煤堆,避免航行中被海水打湿。1875年的蒸汽船还依赖煤炭动力,从澳洲返回巴库需要经过印度洋、红海、苏伊士运河(1869年通航,符合时间线),全程约海里,需要携带800吨煤炭,占“东方号”载重的五分之四。“约翰船长,这次返程大概需要多久?”伊凡问道,他担心错过巴库火炮订单的关键节点。

约翰靠在驾驶室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黄铜六分仪,正在测量太阳高度:“顺风顺水的话45天,要是遇到印度洋的季风,可能要多花10天。我们会在达累斯萨拉姆港加一次煤,那里有英国的煤站,价格虽然贵,但能节省时间。”

上午九点,“东方号”鸣响汽笛,缓缓驶离弗里曼特尔港。伊凡站在甲板后端,看着澳洲的海岸线渐渐变成一条细线,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他摸出内袋里的石板,指尖划过红炭画的铁矿层,心里默默盘算:一百万吨的储量,按巴库钢厂每天30吨的消耗量,足够用十年,要是再加上土耳其和波斯的铁矿,查尔斯的工业帝国至少能支撑二十年的扩张——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热,连海风的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航行的前五天还算顺利,印度洋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蓝色的绸缎,“东方号”的螺旋桨平稳转动,每天能行驶200海里。伊凡每天都会和队员们一起检查设备,测矿仪的指针在颠簸中偶尔会偏移,需要重新校准;钻井机的锰钢钻杆则要用机油擦拭,防止海水腐蚀。第六天清晨,天色突然变暗,远处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黑幕,朝着“东方号”压过来。

“全体船员戒备!有强风暴!”约翰的喊声在甲板上回荡,船员们立刻放下甲板上的吊艇架,用钢丝绳固定煤仓的帆布。伊凡和队员们也加入进来,安德烈抱着一根木柱,用绳子将钻井机木箱绑得更紧,绳子勒得他手心发红,却不敢松劲——这台钻井机上还沾着菲茨罗伊河的铁矿砂,是证明铁矿储量的重要证据。

第一阵狂风袭来时,“东方号”的船体剧烈倾斜,伊凡紧紧抓住栏杆,看着海浪像小山一样砸在船头上,甲板上的积水瞬间没过脚踝。煤仓的帆布被风吹破了一个口子,煤炭顺着缺口滚出来,掉进海里。“快堵上缺口!”约翰大喊,伊凡和瓦西里立刻跑过去,用备用帆布压住缺口,再用钉子钉牢。风里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伊凡的工装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像铅块一样重。

风暴持续了整整两天,当海面终于平静下来时,“东方号”的甲板一片狼藉:栏杆断了两根,煤仓里的煤炭少了50吨,最麻烦的是船尾的淡水舱——风暴中船体倾斜,淡水舱的木板裂开了一道缝隙,淡水正慢慢渗进海里。“剩下的淡水只够23人用30天,”负责管理淡水的船员蹲在淡水舱门口,脸色发白,“要是按原计划到达累斯萨拉姆港,还需要15天,肯定不够。”

约翰拿出海图,手指在上面划过:“附近有个小岛叫阿尔达布拉环礁,是法国的补给站,距离我们大概3天路程,那里能补充淡水,就是要交100法郎的停泊费。”伊凡没有犹豫:“去阿尔达布拉环礁,淡水不能省,要是船员和队员渴坏了,就算到了达累斯萨拉姆港也没法继续航行。”

三天后,“东方号”抵达阿尔达布拉环礁。环礁的港口很小,只能停靠五艘船,岸边的法国补给站是一个木制的小木屋,里面有两个巨大的铁制淡水桶。补给站的管理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法国人,看到“东方号”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停泊费100法郎,淡水每吨5法郎,你们要多少?”

“20吨淡水,”伊凡拿出在好望角换的法郎,数了200法郎递过去,“另外,能不能帮我们修一下淡水舱的裂缝?我们可以再加50法郎。”管理员接过钱,脸色缓和了些,叫来两个黑人铁匠,带着木板和钉子上了船。铁匠们用沥青把裂缝堵住,再钉上一层木板,动作熟练,不到两个小时就修好了。

补充完淡水,“东方号”继续航行。伊凡站在甲板上,看着阿尔达布拉环礁的绿色渐渐消失,心里松了口气——这次风暴虽然造成了损失,但至少没有人员受伤,设备也完好,只要顺利抵达巴库,就能把澳洲的好消息带给查尔斯。

同一时间,巴库的第比利斯钢铁厂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金属味。尼古拉师傅正蹲在一台手摇车床旁,手里拿着一把钢锉,反复打磨炮尾的螺纹。炮尾是火炮的关键部件,需要和炮管精准咬合,否则发射时会漏气,甚至炸膛。但现在,问题就出在螺纹上——手工加工的螺纹精度不够,每十根炮尾里,只有三根能和炮管完美咬合,合格率太低,根本跟不上量产的需求。

“师傅,这根又不行,”一个年轻技工拿着一根炮尾,眉头皱成了疙瘩,“螺纹的牙距差了0.2毫米,拧到炮管上就卡住了。”尼古拉师傅接过炮尾,放在灯光下仔细看,螺纹的边缘确实有些不规则,这是手工车床的通病——19世纪的手摇车床靠工人控制转速,转速不稳定,加工出来的螺纹精度自然不高。

“查尔斯先生来了!”作坊门口传来喊声,尼古拉师傅立刻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根不合格的炮尾。查尔斯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羊毛外套,领口别着银质怀表,看到地上堆着的不合格炮尾,脸色沉了下去:“现在每天能生产多少根合格的炮尾?”

“最多三根,”尼古拉师傅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加了三个班,还是赶不上进度。俄军的订单要求四个月内交付50门炮,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只完成了15门,要是炮尾的问题解决不了,肯定要延误。”

查尔斯蹲下来,拿起一根合格的炮尾,用手指摸过螺纹,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我们需要更精密的车床,”他想起之前在芬兰作坊看到的德国进口丝杠车床,这种车床靠丝杠传动,转速稳定,加工精度能达到0.05毫米,“列维那边有一台德国丝杠车床,我让他尽快通过里海航运运过来,大概需要10天。在这之前,你们先把不合格的炮尾用钢锉打磨,尽量提高合格率。”

尼古拉师傅眼睛一亮:“丝杠车床!要是有那台设备,每天至少能生产10根合格的炮尾,肯定能赶进度!”查尔斯点点头,转身去了埃里克的内燃机实验室——他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无烟火药的供应。

实验室里,埃里克正拿着一个玻璃烧杯,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无烟火药,他用一根玻璃棒搅拌着,眉头紧紧锁着。“查尔斯,无烟火药的硝化甘油配比不稳定,”埃里克看到查尔斯进来,立刻迎上去,“昨天测试时,配比14%的硝化甘油,燃烧速度太快,导致火炮炮管温度过高;配比12%的又太慢,射程达不到5.5公里的要求。”

查尔斯接过烧杯,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无烟火药是火炮的核心燃料,配比差一点,就会影响火炮的性能,甚至引发安全事故。“我们需要更精准的称量工具,”查尔斯说,“巴库的仪器店有没有黄铜砝码?另外,让石油作坊提纯硝化甘油时,控制好纯度,现在的硝化甘油里还有杂质,影响燃烧稳定性。”

埃里克点点头:“我已经让哈桑去买黄铜砝码了,纯度的问题,石油作坊的哈桑说需要增加一道蒸馏工序,大概需要5天才能改进完。对了,双缸内燃机的研发有进展了,我做了两个100毫米缸径的气缸,用齿轮传动保证同步,昨天试机时,连续运转了30分钟,功率比单缸提高了一倍。”

查尔斯跟着埃里克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放着一台双缸内燃机,气缸是铜制的,外面裹着石棉保温层,齿轮箱上还沾着机油。埃里克发动内燃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和气缸的“嘭嘭”声交织在一起,飞轮快速转动,带动旁边的一个小水泵,水流稳定地从水管里流出。“现在的问题是震动太大,”埃里克关掉内燃机,指着齿轮箱底部的螺栓,“运转时的震动把螺栓都震松了,需要加装减震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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