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斯德哥尔摩的暗流(2/2)
“他有什么弱点?”查尔斯问道。
施密特愣了一下:“弱点?先生,他……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在瑞典陆军服役,去年在一次军事演习中受了伤,现在瘫痪在家。汉森先生一直在寻找名医,希望能治好他的儿子。”
查尔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科尔。”查尔斯看向那位“特别事务部”的负责人。
“先生?”
“你不是认识几个在哥本哈根的德国骨科专家吗?”查尔斯说道,“去联系他们,请他们来斯德哥尔摩‘旅游’一趟。就说,有一位非常尊贵的病人,需要他们的治疗。”
科尔立刻明白了查尔斯的意思:“先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施密特,你去准备合同。”查尔斯坐回椅子上,“明天早上,我要你带着合同和那几位德国医生,一起去拜访汉森先生。告诉他,只要他把工厂卖给我,我就能请来全欧洲最好的医生,治好他儿子的病。”
施密特看着查尔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查尔斯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先生,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道德?”施密特犹豫着说道。
“商业竞争,没有道德可言。”查尔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尤其是在这场关乎帝国存亡的战争中。施密特,去办吧。这是命令。”
施密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密室。
房间里只剩下查尔斯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一边是瑞典军方和诺贝尔公司的压力,另一边是沙皇的期待和工厂的未来。
他必须赢。
古斯塔夫·汉森的庄园,位于斯德哥尔摩郊外的一片森林里。
当施密特的车队驶入庄园时,汉森先生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雪花发呆。他的儿子,小汉森,正躺在楼上的房间里,双腿因为那次意外,再也无法站立。
施密特带着那几位穿着考究的德国医生,走进了汉森的书房。
“汉森先生,您好。”施密特微笑着说道,“我是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的代表,施密特。”
汉森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我知道你们。”汉森的声音沙哑,“你们是那个俄国人的手下。你们走吧,我是不会把工厂卖给你们的。我不喜欢俄国人,更不喜欢和窃贼做生意。”
施密特并不生气。
他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德国医生走上前,向汉森展示了一些医疗仪器和病例。
“汉森先生,这位是来自柏林的霍夫曼教授,他是全欧洲最好的骨科专家。”施密特说道,“这位是来自慕尼黑的施耐德医生,他在神经修复领域有很深的造诣。”
汉森愣住了。
他看着那几位医生,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汉森问道。
“我们听说了您儿子的事情。”施密特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我们老板,查尔斯伯爵,他非常同情您的遭遇。他特意从德国请来了这几位专家,希望能为您的儿子看看病。”
汉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是个固执的人,但他更是一个父亲。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汉森的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我们老板认为,没有什么比亲情更重要。”施密特说道,“汉森先生,我们收购您的工厂,只是为了建立一个采购站。我们不会改变它的性质,甚至,我们可以聘请您作为工厂的顾问,继续经营下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是,作为交换,请您把工厂的所有权,转让给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
汉森沉默了。
他看着那几位德国医生,又看了看窗外楼上那个紧闭的窗户。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们治不好我的儿子呢?”汉森问道。
“那么,工厂的合同作废。”施密特说道,“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要您的,而且,这几位医生的诊疗费,由我们承担。”
汉森看着施密特,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这位固执的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汉森说道,“我同意卖掉工厂。但是,如果你们能治好我的儿子,我不只要钱。我要在你们的工厂里,获得永久的股份,我要看着它变得更好。”
施密特笑了。
“成交。”
当施密特拿着那份盖着汉森印章的股权转让合同回到大饭店时,查尔斯正在和阿尔弗雷德·诺贝尔通电话。
电话是阿尔弗雷德打来的。
“伯爵,我听说汉森先生拒绝了您的收购?”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告诉过您,斯德哥尔摩不是你们俄国人的地盘。”
查尔斯看了施密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施密特点了点头,将那份合同放在了查尔斯面前的桌子上。
“是吗,诺贝尔先生?”查尔斯拿起听筒,笑着说道,“您得到的消息,似乎有点滞后了。”
“你什么意思?”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僵。
“我的意思是,汉森先生刚刚已经把‘北方化工厂’的所有权,转让给了我。”查尔斯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上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我是那家工厂的新主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尔弗雷德愤怒的咆哮声。
“查尔斯!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对汉森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诺贝尔先生。”查尔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只是比您更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商业价值’。哦,对了,顺便告诉您一声,我请来了柏林的霍夫曼教授,正在为汉森先生的儿子治疗。我想,他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你……”
“好了,诺贝尔先生,我不和您说了。”查尔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要去参加明天的工厂交接仪式了。祝您晚安。”
查尔斯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施密特和科尔。
“先生,我们成功了。”施密特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查尔斯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合同,“从今天起,‘北方化工厂’就是我们在瑞典的眼睛和耳朵。施密特,你留在这里,负责整顿工厂。我要科尔跟我回赫尔辛福斯。”
“先生,您要回去了?”施密特有些意外。
“俄国那边出了点状况。”查尔斯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拉兹古洛夫发来电报,说圣彼得堡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剥夺我们‘雷神’炸药的独家供应权。我们需要立刻回去,去面对我们的‘老朋友’托尔斯基伯爵。”
查尔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城市。
“这场雪,下得真大啊。”查尔斯轻声说道,“但它终究会化掉的。而在那之后,我们将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斯德哥尔摩的这个雪夜,查尔斯不仅赢得了一场商业并购的胜利,更在国际舞台上,为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赢得了一席之地。但这仅仅是风暴的前奏。在圣彼得堡的迷雾中,一场更加凶险的权力斗争,正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