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跨年。(2/2)
大白馒头带着其他几个红糖馒头走进来,围着南弦月一个劲儿的看,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就黏在她身边不走了。
南乐彤明显想要告状,但是又想到她姐对那个狐狸精几乎算得上是溺爱的态度,又闭嘴了。
这狐狸精这段时间天天给她找事儿,其手段之恶心连看热闹的南呈玉都看不下去了,那点可怜的父女情都给逼出来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最后还是南旬把他们一个个的给拎了出去。
“闲的没事把你们自己的房间给收拾收拾”
人在解宅的黑瞎子手机里弹出来一条短信,是上次和南弦月见面的时候互通的联系方式。
是一条银行卡入账的短信,跟着同一时间发过来的,是南弦月简洁明了的一句:“跨年快乐。”
他在南弦月给他安排的住处狠狠的休息了两周,等到出来的时候发现从前得罪的仇家,破产的破产,被抓的被抓,跑路的跑路。
他现在,居然也囫囵算得上是个干净人了。
吴邪带着他的铁三角小团伙跑去了一个犄角旮旯的农村养老,看他发的朋友圈,养鸡兄弟做饭,过的居然还不错。
甚至还在盘算兜里的钱够不够开个农家乐。
黑瞎子有时候会想,这明天和意外还真是不知道哪个先来,放在半年前,他们几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么个了结方式。
那个计划,就像是一个交叉点,两条完全不相干的线,两批完全不认识的人,就这么被揪到了一起。
然后他的外甥女突然冒头,又把那条属于她们自己的线给硬拽回去了。
两条平行线短暂的相交之后,又分离开来。
尽管藕断丝连,可是各自心里都清楚,时间是一把很抽象的剪刀,指不定哪天它一抽风,这条丝就“咔嚓”一声,被剪短了。
解家的人来叫他,说是家主已经在等他了,他应了一声,把手里还没抽完的烟摁灭在雪里,转身跟着人走了。
管它呢,活一天算一天,这些事情,等死了就都不用愁了。
内蒙古乌兰浩特城郊的一个小院落里,一道从头到脚包的严实的人影,拎着两个红灯笼,非常顺其自然的挂在屋檐下。
这里已经破败不堪,以往记忆里熟悉的装饰摆件已经没的没,坏的坏。
院子里的老杏树占据了小半个院子,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枝头挂着一条条的绳子。
绳子的下方,是被倒吊起来的人。
这个浑身上下包裹严实的人坐在树下的小马扎上,用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磨刀石,一下一下的为自己的刀磨掉锈铁,被倒吊在树上的人发出呜呜的叫声。
她动作不停,却出声了。
“别急,别急。”
“今年跨年,你们都在这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跨年的意义。”
“这时候见血,不吉利。”
“本来没打算对你们动手的,可是谁让你们顶着这身肮脏的血,背着满身的孽债,还要凑到我面前来。”
如果吴邪在这,他一定认得出来。
只可惜他不在,没人知道它到底是谁。
远处的夜空炸开了一朵朵烟花,它靠在老旧的,吱呀作响的躺椅欣赏了一会,直到闹钟响起,它打开看了一眼。
哦,新的一年了。
“跨年快乐”它说
回应它的,是人头砸进泥土里的闷响。
“真好听啊。”
它又从墙根下拿了一柄铁锹,吭哧吭哧的挖着杏树下的土,挖了大概半米,红布封着的罐口露了出来。
它把酒从坑里掏出来,拎着进了堂屋,好在这里已经收拾过了,灰尘不算大,它又找了一个能用的碗,把罐子里的酒倒进碗里。
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死了,骨灰都进墓地了,那地方看着的人不少,现在也不是摊牌的时候,只能在这里,杀几个倭贼,来聊表祭奠。
抗倭杀敌的老人,其儿女却死在倭贼的阴谋里。
碗里的酒倾泻而下,落在泥土里,它本来也很想来一口,体会一下微醺的感觉来的,只可惜现在无法摄入任何东西,连呼吸都得控制频率。
外头又下起雪来,伴随而来的风也灌进了屋子里,吹起了它围在脖子上的布料。
布满裂纹的皮肤就这么暴露在冷空气中,它却像是浑然感觉不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兀自说着
“这几个,算是给您额外的上供。”
“别着急,明年,我送您一份儿大礼。”
“我让他们一个个的下去跟您赔罪。”
它把脖颈处被吹来的布料又严实的系上,拎着酒,料在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上,又点了一把火。
这火怪异的很,呈现出碧绿的颜色,离远了看,就像雪地里冒出来的一簇郁郁葱葱的矮树。
做完了这些,装着酒的陶罐被抓在它手里一晃一晃的,跟着它转身出了这个偏僻的院子。
没有在回头,它一步步走进风雪中。
满天飞舞的雪花,呜呜作响的狂风,都没有阻拦它的脚步,没有拉低它的速度。
它抬起头来,看着满天的风雪,它跟自己说
别急,别急。
快了,就快了。
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点时间。
它总归还是行走在路上。
好似一直在路上。
——————来点南乐彤小自传《关于我和我姐的不同之处》
我姐跟我不一样,我恨什么东西,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恨它,我会用尽我毕生所有恶毒的话语诅咒它,辱骂它,然后昭告天下,我要毁了它。
可我姐的恨,太安静了,太平静了,她不会说出口。
就好像那些苦涩的,隐晦的,闷痛的,撕心裂肺的,都混合着微咸的眼泪咽下去,然后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行动中被迫反复回忆,靠着回忆过活的时候,也把随之而来的痛楚都一并吞下。
我甚至觉得,她是靠着恨活下去的。
最后在直面仇恨起源的时候,默不作声的下狠手,那时候才能看出她有多恨,恨不得把源头碎尸万段,恨不得让它形神俱灭。
等到这一份仇恨结束的时候,又会马上冷静下来,冲着下一个目标使劲儿。
好像那个面对仇恨愤怒狰狞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