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政砥柱 旧邦顽疾(2/2)

薄珏献宝似的捧着一叠洁白柔韧的物事。

“沈公,按您所说,以竹、麻、破布为料,经蒸煮、打浆、帘抄、焙干……此‘新纸’成本低廉,质地却不下于宣纸,更宜印刷!”

沈渊抚摸着这粗糙却意义非凡的纸张,心中激荡。

知识传播的成本,将因此大大降低。

他立刻道:“好!即刻筹建‘皇明印书馆’,以此纸大量刊印《农政新书》、《格物基础》、《新军操典》乃至朝廷邸报,定价务求低廉,广发州县!”

几乎同时,医学组也传来突破。

历经无数次失败,他们终于成功提纯出浓度更高、性质更稳定的“酒精”,并初步验证了其在清理创伤、防止溃烂上的奇效。

虽然产量依旧有限,但这无疑将在未来的战场上挽救无数生命。

江南,镇江府。

李岩率领的靖安营精锐悄然入驻,军容整肃,装备精良,与周遭糜软的江南卫所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每日操练,巡查江防,但那无形的压力,已让本地官绅感到阵阵寒意。

钦差郑三俊的行辕则设在了苏州。

他下车伊始,并未急着拿人问罪,而是调阅卷宗,派出随行干吏明察暗访。

这份沉静,反而让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士绅们心中打鼓。

致仕侍郎的密室中,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郑三俊这老匹夫,油盐不进!李岩的兵就驻在镇江,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听说北地用了什么新纸印书,价格极贱,已在士子中流传,长此以往,我等掌控清议之权恐将不保!”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通知下去,让下面的人闹出点动静来,给郑三俊一点颜色看看!还有,海上的船,该动一动了……”

通州,漕运码头。

初冬的薄雾笼罩着运河,数艘漕船在码头上静静停泊。

突然,一阵骚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上百名漕工模样的汉子聚集起来,高声叫嚷着“新政害民”、“国债是纸”,堵塞了漕运通道,与试图维持秩序的官兵形成了对峙。

消息火速传回京城。

朱由检闻报,眼中寒光大盛。他看向沈渊:“先生,他们动手了。”

沈渊面色平静:“陛下,疖子终要出头。此正是一举剪除其羽翼,震慑江南的良机。请陛下令李岩将军即刻行动,控制局面,内卫随后介入,彻查幕后主使。”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决然道:“传旨李岩,漕运关乎京师命脉,遇有聚众阻塞者,以谋逆论,可先斩后奏!令内卫全力侦缉,凡有牵连者,无论出身,一律严惩不贷!”

维新的利剑,在积蓄力量之后,终于要向盘踞最深的顽疾,挥出第一记斩击。

崇祯十四年的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