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子守国门 血火德胜门(2/2)

数十枚沉重的铁弹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地砸向德胜门城墙!

砖石碎裂,烟尘腾起!

有的炮弹击中城墙,留下狰狞的凹坑;

有的越过城头,落入城内,引发一片惊呼与混乱;

更有甚者,直接命中城楼一角,木屑纷飞!

火炮的轰鸣,瞬间将之前高昂的士气打压下去几分。

冷兵器时代,这种超远距离的毁灭性打击,对心理的震慑是巨大的。

炮击持续了数轮,城头多处受损,守军出现了一些伤亡。

后金军阵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步兵扛着厚重的楯车、云梯,如同潮水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着德胜门发起了第一波真正的冲锋!

“火铳手,准备!”孙承宗镇定自若,亲自指挥。

当后金兵进入射程,城头守军手中的各类火铳、弓箭骤然发射!

硝烟弥漫,箭矢如雨!

冲在最前面的后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地。

但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楯车有效地抵挡了大部分远程攻击,掩护着步兵迅速接近城墙。

“金汁!滚木!礌石!”命令层层下达。

烧沸的金属液和恶臭的粪汁被倾泻而下,伴随着巨大的滚木和石块,给攀爬云梯的后金兵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城上城下,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炮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战争最残酷的乐章。

朱由检在行在内,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炮弹落地的轰鸣。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沈渊侍立一旁,同样面色凝重,但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观察战局和通过内卫渠道不断送来的各处消息上。

“陛下,广渠门、西直门方向也发现建虏偏师,正在佯攻牵制。”

“满桂将军派出骑兵,试图袭扰建虏炮阵,被敌军骑兵击退。”

“城头伤亡不小,但士气尚可支撑。”

战况异常激烈,德胜门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就在这时,沈渊注意到,后金军阵后方,一支约千人的队伍格外显眼。

他们身披重甲(白甲兵),装备精良,并未参与第一波进攻,而是静静地列阵于皇太极龙纛附近,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陛下,孙阁老,”沈渊立刻指出,“那支白甲兵,乃是建虏最精锐的‘巴牙喇’,应是其破城的王牌。需严加防范,尤其注意他们可能选择城墙受损严重或我军疲惫之时,发动致命一击。”

孙承宗点头,立刻调整部署,将作为预备队的周遇吉新军一部,调往压力最大的城墙段附近,严阵以待。

第一天的攻防战,从清晨持续到日落。德胜门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逾千,但终究牢牢守住了阵地。

城下,后金军也留下了大量尸体和破损的攻城器械,缓缓退去。

硝烟弥漫的城头,疲惫的士兵们开始抢救伤员,修补工事。

朱由检在沈渊和孙承宗的陪同下,再次登上城楼,慰劳将士。

看着满目疮痍和士兵们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朱由检心中百感交集。

他“听”到了沈渊心中的评估:首日防守成功,挫敌锐气。然城墙受损,兵力消耗,真正的考验在后续。关键在于援军何时能到,以及……能否守住城墙缺口。

夜幕降临,北京城在血与火中迎来了第一个围城之夜。

远远望去,后金军营地的篝火连绵如星河,将这座帝国的都城紧紧包围。

皇太极的第一次猛攻被击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