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平台诏对 雷霆骤降(1/2)

袁崇焕那封带着委屈与自辩的奏疏,非但未能消弭朱由检心中的疑云,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字里行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执拗,透过纸背,清晰无比地传入朱由检“耳中”,与他登基以来所见的那些自诩清流、实则固执误国的东林言官何其相似!

更让朱由检无法忍受的是,内卫随后呈上的密报显示,袁崇焕虽未再与后金直接接触,但其麾下部分关宁将领,对朝廷的“猜忌”已颇有微词,军心似有浮动迹象。

而皇太极的游骑,似乎也“恰好”避开了沙河一带的关宁军大营,这种诡异的“默契”,在朱由检看来,简直形同通敌!

“他袁崇焕要休整,满桂、侯世禄的部队难道不疲惫?他们为何能在城外与建虏血战周旋?偏偏他的关宁军就如此金贵,非要入城不可?!”西暖阁内,朱由检将袁崇焕的奏疏狠狠摔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愤怒的火焰。

沈渊与孙承宗肃立在下,气氛凝重。

孙承宗叹了口气,他虽不认同袁崇焕此刻的举动,但毕竟惜才,试图转圜:“陛下息怒。元素(袁崇焕字)或有其难处,关宁军乃边防精锐,或许……”

“或许什么?”朱由检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或许他真以为,没了他的关宁军,朕这大明就亡了不成?!还是他觉得,朕这个皇帝,离了他就不行了?!”

这话已是极重,孙承宗不敢再言。

沈渊知道,历史的拐点就在眼前。

他必须开口,不是为了救袁崇焕(他知道有些宿命或许难以改变),而是为了稳住大局,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陛下,”沈渊上前一步,声音沉静却有力,“袁督师之举,确已动摇军心,引发物议。无论其本心如何,此刻已不宜再让其执掌援军兵权,滞留城下。”

朱由检霍然转头看向他:“先生之意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沈渊清晰地说道,“请陛下即刻下旨,以‘商议战守机宜’为名,召袁崇焕单骑入城。其麾下关宁军,暂由副总兵祖大寿统领,听候孙阁老调遣,移营至满桂将军部侧翼,协同御敌。”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袁崇焕入城后,陛下可于平台亲自召见,当面诘问,观其言行,再定处置。如此,既可收回兵权,稳定军心,又可查清真相,避免冤屈,亦不致于立刻激变关宁军。”

这是眼下最稳妥,也最符合政治规则的处理方式。

先将主将与军队分离,再行审查。

朱由检死死盯着沈渊,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对袁崇焕的维护。

但他“听”到的,只有沈渊心中那份以帝国安危为最高优先级的冷静算计。

“好!”朱由检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就依先生!王承恩,拟旨!召蓟辽督师袁崇焕,即刻单骑入城,平台见驾!”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沙河大营。接到旨意的袁崇焕,心中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外人不得而知。

或许他仍自信能说服皇帝,或许他已感到不妙,但皇命难违,他只能将兵权暂交祖大寿,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独自一人,骑马进入了北京城。

当他踏上平台的那一刻,看到的不仅是端坐于上、面沉如水的崇祯皇帝,还有侍立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孙承宗,以及那个他略有耳闻、却从未放在眼里的“幸进之徒”沈渊。

“臣,袁崇焕,叩见陛下!”他依礼参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身,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落在他身上。

“袁崇焕,”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朕问你,建虏入犯,你身为蓟辽督师,负有堵截之责,为何任其长驱直入,直至京畿?”

“陛下,臣闻警即率军回援,沿途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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