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忠奸难辨 风起青萍(1/2)
祖大寿自后金营中脱逃归来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朝堂内外激起了远比军事失败更为复杂的波澜。
他究竟是忍辱负重、伺机逃归的忠臣,还是皇太极派回来意图里应外合的奸细?
这个问题,瞬间成为了检验朝堂各方政治立场的试金石,也成为了反对派攻击沈渊及其新政的绝佳武器。
祖大寿尚未抵达京师,弹劾的奏章便已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
以都察院几位素以“风骨”自诩的御史为首,联合部分与勋贵关系密切的官员,率先发难。
“陛下!祖大寿丧师失地,屈身事虏,此乃不忠;背弃虏酋,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徒,安知非虏酋苦肉之计,遣其归来以为内应?请陛下即刻将其锁拿进京,下诏狱严审,明正典刑!”
“大凌河之败,祖大寿救援不力,其心早已叵测!如今去而复返,形迹可疑至极!若朝廷容留此等武臣,则纲常沦丧,国法何存?!”
他们紧紧抓住“降虏”这一污点,引经据典,慷慨激昂,将祖大寿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更将是否严惩祖大寿,提升到了维护朝廷纲纪和忠奸大义的高度。
与之相对,以孙承宗为首的部分务实派官员,以及一些与辽西有旧、了解前线艰辛的将领,则极力为祖大寿辩护。
“陛下!大凌河之役,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祖大弼力战至粮尽授绝,祖大寿于锦州受虏军主力牵制,非不欲救,实不能救也!其屈身事虏,乃权宜之计,今冒死逃归,正见其忠君爱国之心未泯!若杀归诚之将,岂非寒了天下边军将士之心?今后谁还肯为朝廷效死?!”
“皇太极狡诈,若祖大寿为其所遣,岂会令其如此轻易逃归?此必是虏酋反间之计,欲借陛下之手,自毁长城!陛下明察!”
朝堂之上,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看似是围绕祖大寿个人命运的争论,实则是改革派与守旧派的一次正面交锋。
守旧派意图通过严惩祖大寿,进一步打击辽西将门,否定沈渊“信任边将、编练新军”的路线;而改革派则必须保住祖大寿,维护边军士气,并为新军的编练争取时间和空间。
朱由检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方的激烈辩论。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要求严惩祖大寿的官员心中,充斥着党同伐异的兴奋、对武臣的鄙夷,以及借此打击沈渊的迫切;而为之辩护者,心中则多是忧心边事、担心军心涣散的焦虑。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文官班列中,始终沉默不语的沈渊。
与其他人的激动不同,沈渊显得异常平静。朱由检凝神“倾听”,捕捉到了他心中快速闪过的思绪:祖大寿归来,利大于弊。其一,可稳定辽西残存军心;其二,其熟悉虏情,可供咨询;其三,此事正可借此……清理朝中某些只会空谈、不顾大局的腐儒!
朱由检心中一动,似乎把握到了沈渊的意图。
当争论趋于白热化时,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够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祖大寿,”朱由检缓缓道,“丧师失地,屈身事虏,其罪一;驰援不力,坐视亲侄陷没,其罪二。”他每说一条,那些要求严惩的官员脸上便多一分得色。
然而,皇帝话锋陡然一转:“然,其于绝境之中,不忘故国,冒死来归,其心可悯,其志可嘉!且其久镇辽西,熟知虏情,于国尚有大用!”
“着,革去祖大寿宁远团练总兵官之职,褫其爵禄,暂以戴罪参将之身,于孙承宗麾下听用,专司咨询虏情、整训新军事宜!待其日后立功,再行叙用!若再有过失,二罪并罚,决不宽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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