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润物无声 基石初奠(2/2)
皇明格物院虽汇聚了一批人才,但规模有限,且被主流士林视为“异途”。
借着大胜后皇帝信任度最高的时机,沈渊再次上书,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构想——于北京、登莱、南京三地,设立“皇明格物书院”,并非完全脱离科举,而是作为补充。
书院将系统教授算学、几何、初步物理、地理、农工实务等“实学”,并与当地的工坊、船厂、试验田紧密联系,强调学以致用。
毕业生可通过一种特殊的“实务荐举”或未来的“特科”考试,进入与新政相关的部门任职,其身份地位,等同于科举正途出身。
此议一出,再次在朝堂引发轩然大波。
这几乎是要在现有的科举取士体系之外,另开一条晋升通道!反对者痛心疾首,认为这将导致“士风败坏,工匠胥吏充斥朝堂”。
然而,朱由检在仔细“倾听”了沈渊心中那份对未来的庞大人才需求蓝图后,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
他并未立刻批准全国推行,而是御笔亲批,允准在北京先设“格物书院试点”,招收少量有志于此的年轻士子及工匠子弟,由徐光启、薄珏等人兼任教习,以观后效。
这小小的一步,如同在坚硬的冻土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不同于八股取士的新风,开始悄然吹拂。
江南士绅的舆论攻击并未因军事胜利而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阴险。
他们不再直接抨击皇帝和沈渊,而是通过诗文、笔记、私下议论,嘲讽新式军队是“恃器忘人”,蒸汽船是“奇技淫巧”,格物之学是“舍本逐末”,试图从文化优越感的角度,持续消解新政的合法性。
面对这种“软刀子”,沈渊的对策是进一步加强官方舆论阵地建设。
在他的支持下,《京报》扩大了发行范围,内容不再局限于枯燥的政令,而是增加了前线战事的详细报道(突出新式战法的优势)、格物院最新成果的通俗介绍(如蒸汽机提水的演示、新作物的生长情况)、乃至海外风物的见闻连载。
沈渊甚至亲自化名撰写文章,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阐述“富国强兵”与“礼乐教化”并非对立,而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一场围绕话语权的无声争夺,在帝国的南北之间激烈进行。
盛夏的北京,蝉鸣聒噪。
西暖阁内,冰盆也驱不散那份燥热。
朱由检看着各地送来的、关于试种作物长势、书院筹备、审计进展的奏报,再“听”着沈渊心中那份步步为营、却又坚定不移的推进计划,缓缓吁出一口气。
“先生,如今之势,可谓基石初奠否?”
沈渊拱手,目光沉静:“陛下,只是刚刚清理了地基,打下了几根桩基。大厦之成,非一日之功。眼下最要紧者,乃是让这新生的绿苗、新立的规矩、新学的种子,能够真正扎根,抵御未来的风雨。”
他知道,旧势力的反扑绝不会停止,皇太极的威胁依然悬于头顶。
但改革的巨轮,在碾过最初的险滩后,终于开始以一种更沉稳、更深入的姿态,破浪前行。润
物虽无声,其力可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