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惊雷破晓 暗战惊涛(2/2)
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大规模投入战场,必将带来更加惨烈的杀戮。
“严格保密,制作流程分拆,核心配方仅限寥寥数人知晓。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他沉声下令。
技术的进步,如同出鞘的双刃剑,既能御敌,亦能自伤。
登莱海战的胜利与京华制造局的秘密进展,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江南势力的脸上。
他们的反击,不再局限于经济与舆论,而是直接指向了新政的根基——人才与资源。
复社核心成员,利用其庞大的门生故吏网络,向各地即将参加科举的士子发出隐晦的警示:投身“实学”、“格物”,乃至与新政衙门过往甚密者,恐于仕途有碍。
同时,他们开始大肆宣扬几位因批评新政而罢官归里的官员,将其塑造为“守正不阿”的楷模,在士林中营造出一种抵制新政为“清流”正道的氛围。
这导致刚刚起步的北京格物书院,在招收第二批生员时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许多原本有意向的年轻士子在家族和师长的压力下选择了退缩。
更狠辣的一招来自资源层面。
江南的商帮与地方官员联手,开始暗中高价收购北直隶、山东等地民间发现的、可用于制造火器和蒸汽机的特殊矿产(如优质的耐火黏土、某些特定的金属矿石).
并散布谣言,称朝廷即将对这些矿产课以重税,导致许多小矿主宁愿将矿石卖给出价更高的江南商人,也不愿卖给官方收购点。
京华制造局的原料供应,一时间竟出现了紧张。
面对江南愈发露骨的进攻,内卫的暗线也加快了行动。
骆养性亲自坐镇南京,指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他们设法买通了一名江南某豪商家族的核心账房,获取了其近年来与关外晋商异常巨额资金往来的部分账目副本。
虽然账目做得极其隐晦,但内卫中精通账法的“账房”先生还是从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有数笔巨款,最终流向与已知的后金物资采购渠道高度吻合。
几乎同时,另一路内卫密探,在跟踪一名与江南官员过从甚密的商人时,意外截获了一封没有署名、用语隐晦的密信。
信中提到了“北地铁牛”、“木鸢”(格物院确有关于风筝和滑翔的初级研究)等词,并询问“南风”可能提供的“助力”与所需“代价”。
这两份情报被以最高加密等级火速送呈北京。
西暖阁内,烛火通明。
朱由检看着骆养性呈上的账目摘要和密信抄件,脸色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能“听”到,这薄薄几页纸背后,所蕴含的滔天恶意与彻骨冰寒。
“通虏……他们竟然真的敢……!”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沈渊站在下首,神情同样凝重。
“陛下,证据尚非铁证,且牵扯甚广,贸然动手,恐引发江南震荡,予外敌可乘之机。”
“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不。”沈渊抬起眼,眼中寒光一闪,“陛下,可将此账目副本,择其要害,抄送几位与江南关系密切、但尚未完全倒向对方的朝中重臣。同时,将密信之事,隐约透露给江南方面知晓。”
朱由检瞬间明白了沈渊的意图——打草惊蛇,分化瓦解,敲山震虎。
此举风险极大,可能迫使对方狗急跳墙,但也可能让一部分人意识到悬崖勒马。
“此外,”沈渊补充道,“登莱水师新胜,可令孙元化择机,以追剿海寇残部为名,派遣蒸汽战舰,巡弋江口外海。”
武力威慑,配合情报敲打。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目前破局最可能见效的一步。
帝国的内部斗争,终于从暗流汹涌,演变成了惊涛拍岸前的致命暗战。
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弥漫在南北京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