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染桑干 初露峥嵘（2/2）

李岩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权衡。

沈渊的叮嘱言犹在耳——“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

左梦庚部三万人马尚且顷刻间陷入绝境，自己这三千新军，贸然冲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见死不救？同为明军，于心何忍？

而且左部若全军覆没，宣府之围更难解，大同也将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不能硬拼，但也不能坐视！必须想办法牵制！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传令！所有火炮前置，瞄准河谷敌军后方及两翼集结区域，进行扰乱射击！火铳兵依托工事，分三段列阵，准备阻击可能向我方运动的敌军！骑兵队分散两翼，游弋警戒，虚张声势，多树旗帜，做出大军来援的假象！”

这是目前情况下，他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策略。

不直接卷入混战，而是利用己方的火器优势和地利，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和战略佯动，希望能减轻左梦庚部的压力，并试探敌军反应。

命令迅速被执行。“靖安营”装备的二十余门轻型野战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划过天空，落入桑干河谷敌军相对密集的后队和侧翼，虽然准头有限，却成功引起了后金军的骚动。

同时，高地上突然出现的严整军阵和四处游弋、旗帜招展的骑兵，也让负责外围警戒和围攻的部分后金将领产生了疑虑。

“哪里来的明军？”

“看旗帜和装备，不像是宣大本地的兵！”

“人数似乎不少，小心侧翼！”

后金的攻势为之一滞，部分兵力被调动，转向聚乐堡方向布防。

这短暂的空隙和来自侧翼的威胁，为陷入绝境的左梦庚残部，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左梦庚抓住这个机会，在几名悍不顾死的部将拼死冲杀下，终于带着不足五千的残兵败将，从包围圈的薄弱处撕开了一个口子，狼狈不堪地向东南方向溃退。

至于那两万五千多名湖广子弟，则永远留在了桑干河谷，血水染红了桑干河的涓涓细流。

后金军并未全力追击溃败的左梦庚，他们的主要目标仍是宣府，而且聚乐堡方向那支装备奇特、战术古怪的明军，引起了皇太极的注意。

“查明是哪部分的明军。”皇太极淡淡吩咐，目光却依旧牢牢盯着硝烟滚滚的宣府城墙，“梁甫撑不了多久了。破城之后，再收拾他们。”

聚乐堡高地上，李岩用视远镜观察着桑干河谷的惨状和溃退的左梦庚部，脸色凝重。

他成功地执行了牵制任务，救下了一部分友军，但也亲眼见识了后金主力的强悍和战场残酷。

“将军，我们……”副将看着远处逡巡的后金游骑，有些紧张。

“固守待命。”李岩沉声道，“派人接应一下左梦庚的溃兵，能收拢多少是多少。

同时，立刻将此处军情，详细写成战报，六百里加急，分别报送宣大总督、通州行营，以及河南沈大人！”

他知道，左梦庚的惨败，意味着朝廷指望的湖广援军已基本失去战斗力。

宣府的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皇太极的下一个目标，极可能就是大同，或者直接南下。

他这三千“靖安营”，以及背后沈渊苦心经营的河南，即将直面这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