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浊浪排空 砥柱独擎(1/2)

针对沈渊“结党营私”、“跋扈专权”的弹劾,如同毒蛇吐信,迅速在京城官场蔓延开来。

这一次的攻击,远比之前对新政的批判更为致命,因为它直指人臣大忌——忠诚。

弹章中那些“内卫酷烈,构陷忠良”、“与李岩过往甚密,恐有不臣之心”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朱由检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他拥有读心术,能看透大多数臣子的虚伪与算计,却唯独对沈渊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感到一丝难以把握的深邃。

这份特殊,在平时是倚仗,在此时,却成了猜忌的温床。

西暖阁内,朱由检将那些弹章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们是要逼朕自断臂膀吗?!还是说……先生你,当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沈渊总督河南、山西南部,手握“靖安营”,又与周遇吉、李岩等将领关系密切的景象……若其真有异心……

“皇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参茶,低声道,“奴婢听闻,这几日京城里,有些流言蜚语,说得……更难听。说什么‘沈督师’功高震主,恐非国家之福……”

“闭嘴!”朱由检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地瞪了王承恩一眼,吓得后者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朱由检烦躁地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在殿内踱步。

他知道,这些流言和弹劾背后,必然有推手。是温体仁?是那些利益受损的勋贵?还是……真的有关外的影子?

与此同时,沈渊府邸(临时寓所)。

门可罗雀。与之前陛下凯旋时车水马龙的景象相比,此刻的沈府显得异常冷清。

官场之上,风向变幻莫测,无人愿意在此刻与这位深陷弹劾漩涡的“宠臣”走得太近。

书房内,烛火摇曳。沈渊对面,坐着匆匆从通州赶回的周遇吉。

“沈大人!”周遇吉性情刚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朝中宵小,构陷忠良!简直是岂有此理!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大人绝无二心!我这就去面圣,为大人辩白!”

“周将军稍安勿躁。”沈渊神色平静,为他斟了一杯茶,“此时你去面圣,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授人以‘武将干政’、‘结交近臣’的口实。”

“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不成?!”周遇吉握紧了拳头。

沈渊微微摇头:“清者自清。陛下……并非昏聩之君。” 他话虽如此,但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他深知,皇帝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在这内外交困、流言四起之时。

“那如今该如何应对?”周遇吉急切问道。

沈渊沉吟片刻,道:“一动不如一静。我已上表自辩,并请辞兵部尚书及总督职务,恳请陛下另委贤能,并请求对弹劾之事进行彻查。”

“什么?请辞?!”周遇吉愕然。

“以退为进罢了。”沈渊淡淡道,“此刻我若恋栈权位,奋力辩解,反而落了下乘。主动请辞,一来可表心迹,二来也可将皮球踢回给陛下和那些弹劾之人。他们若查无实据,便是诬告;他们若想借此将我扳倒,陛下……也需权衡,没了沈渊,谁能稳住河南,谁能为他筹措钱粮,应对未来之变?”

他看得透彻,自己的价值,在于能办事,能解决皇帝面临的难题。

只要这份价值无可替代,皇帝就不会轻易放弃他。

但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赌的是朱由检的理智最终能战胜猜忌。

次日朝会,气氛诡异。

朱由检当庭公布了沈渊的自辩和请辞奏疏。

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暗喜,有人担忧,更多的人则在观望皇帝的态度。

温体仁出列,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陛下,沈尚书主动请辞,可见其惶恐之心。然,弹劾之事,涉及朝廷重臣清誉,不可不查。臣以为,当准其暂卸部务及总督之职,回府候勘。待河南考察团返京,并会同三法司,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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