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铁轨惊雷 新旧裂变(1/2)

“铁马一号”那笨重却坚定的几十丈行程,以及新式野战炮试射成功的消息,并未被刻意封锁,反而在沈渊的默许甚至推动下,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京城,并向着四方扩散。

引起的震动,远超预期。

在底层百姓和部分开明士子中,这被视为“神迹”与“祥瑞”,是王朝气运未衰的证明,茶楼酒肆间充满了兴奋的议论。

但在朝堂之上,在那些秉持着“重道轻器”、“祖宗之法不可变”理念的官员,以及利益可能被触及的阶层中,引发的却是巨大的恐慌与激烈的反对。

都察院几乎被雪片般的弹章淹没。

“陛下!沈渊、徐光启等人,鼓捣奇技淫巧,耗费国帑,建造那等喷烟吐火、状如妖魔的‘铁马’,实乃劳民伤财,有干天和!长此以往,必遭天谴!”

“工部尚书徐光启,不务正业,引导士风败坏,竟使工匠之流登堂入室,与士大夫并列,成何体统!”

“那新式火炮,虽言犀利,然铸造靡费,且动摇我朝以仁德服人之本!岂不闻‘善战者服上刑’?!”

更有甚者,将近年来天灾频仍也归咎于格物院“扰乱天地正气”,言辞凿凿,仿佛那“铁马”的轰鸣惊扰了天庭,那冶铁炉的火光灼伤了地脉。

这一次,反对的声浪不再仅仅局限于对沈渊个人的攻击,而是直指“格物兴国”这条路线本身,其背后是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冲突和即将被触动的庞大旧利益集团。

朱由检面对着这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眉头紧锁。

他能“听”到那些慷慨陈词背后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改变自身地位的恐惧,以及对失去现有利益的恐惧。

他甚至能“听”到,某些勋贵和官员,已经开始暗中串联,试图在漕运、官营匠作等领域,给即将展开的“铁马”计划和新式军械推广设置障碍。

阻力……竟如此之大。难道朕错了?

但另一面,辽西刚刚传来的战报显示,装备了部分新式火铳的关宁军夜不收小队,在一次小规模遭遇战中,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了数倍于己的后金斥候……还有河南利用新式水车灌溉、番薯丰收,稳定了数十万流民的奏报……

现实的成效与朝堂的喧嚣,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就在此时,沈渊与徐光启联名上了一道密折。

密折中并未辩解,而是详细罗列了“铁马”一旦成功,在未来五年、十年内,于军事调动、物资转运、信息传递等方面可能带来的颠覆性改变,并以数据推演了其相对于传统漕运、驿传的巨大成本和时间优势。

同时,也坦诚目前面临的三大难题:技术瓶颈、资金持续投入、以及……人才与传统观念的桎梏。

沈渊在密折最后写道:“……陛下,维新之始,如春冰初解,必有寒流反扑。格物之道,乃开万世太平之基,然破土发芽之际,亦最易被旧雪覆压。臣等不畏技术之难,不惧钱财之耗,唯忧人心之固,旧垒之坚。望陛下圣心独断,为天下先。”

这道密折,如同一剂清醒剂,让朱由检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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